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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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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只是成员》读后感  赵南元我写了《动物权利论的要害是反人类——评邱仁宗〈动物权利何以可能？〉》一文之后，几个月未见任何回应。这并不出乎我的预料，因为此前我曾多次批评过邱教授的反科学、反人类的立场，也都未见到过任何回应。这种态度用“没有时间”或“没有必要”是很难解释的，正确的解释只能是因理屈而词穷。我第一次得以瞻仰邱教授天颜是在北大的一次关于生命伦理的报告会上，其间一位生物学的硕士生当面指出“你说的我都能驳倒”，对此邱教授无言以对，尴尬了好一阵子，因为他所说的确实违反生物学的常识。作为一位“学者”，规范的作法应该是会后找这位硕士生促膝长谈，让自己的生物学知识上一个台阶。遗憾的是邱教授缺乏不耻下问的精神，白白放弃了学习的机会，以至于下次报告会还在重复相同的错误。 终于出现了祖述宪教授的反驳文章《人类只是成员——评文章〈动物权利论的要害是反人类〉》认为我提出的一系列问题“本来都可以讨论，见仁见智”，但却又不拿出自己的“见仁”来。如果仅仅是“见仁见智”，我才真的“没有时间”参与这种讨论。问题是这些动物保护论者的反人类并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而是有所行动，并且企图立法或用非法手段强制他人遵循自己的信仰，构成实际的社会危害，这就不仅仅是“见仁见智”了。 祖文指责我的文章对事实“信口开河”，“典型的偷换概念和缺乏基本的科学常识”。但是看过祖教授的文章，发现其阅读理解能力差得惊人。在我的文章中从未混淆“疼痛与疼痛的机理”这两个不同的概念，我只是指出，由于疼痛是一种主观感觉，在没有客观测定方法的情况下，认定其他个体的疼痛只是一种猜测，缺乏充分的证据，这种猜测在不同物种之间会有很大的误差。这里目的在于纠正邱教授“生物神经学的发展可以越来越精确地告诉我们哪些动物会感觉疼痛，哪些动物不会感觉疼痛。”的错误说法，这句话也暴露了邱教授对科学的无知，因为并不存在“生物神经学”这门学科，正如不存在“生物肝脏学”一样。我只是顺便给邱教授作一点科普，与本文正题关系不大，即使有充分证据证明动物能感觉痛苦，动物权利依然不能成立。 达尔文限于所处的时代科学尚不够发达，其学说中猜测的成分是很多的，达尔文的伟大之处在于其猜测在其后不断被科学研究所证实，也因此在达尔文提出进化论后经过100年左右才被生物学界完全接受。但是达尔文的猜测也并非“句句是真理”，对于“动物与人”的“共同的本能”包括“对上帝、鬼神与其它神秘力量的信仰”之说，显然得不到事实的支持。如果此说属实，那么像无神论者或孔夫子这样“不语怪力乱神”的人都要被开除人籍甚至动物籍了。从祖教授的引文中看不出这个结论，我手头没有《人类的由来》，“没有时间”去看这80多页的书，无论是达尔文说的错话还是祖教授的误读，这种说法的错误都是明显的。我非常欣赏达尔文的科学理论，但并不因此认为在道德观念上有和达尔文保持一致的必要性。 祖教授文章的点睛之笔是转述了邱教授等人的精彩表态：这篇文章发表后，邱教授说“对不起。我不会浪费时间去与这些浅薄的人讨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北京的一位青年朋友也说“我们大家宝贵的精力用来教导这种缺乏起码的逻辑思维的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邱教授的动物爱护运动的追随者们没有能力写出反驳我的文章，寄希望于邱教授，但邱教授也是同样理屈词穷，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当然是大大的“对不起”观众了。如果我的文章真的“缺乏起码的逻辑思维”，“青年朋友”应该三拳两脚就可以摆平，耗费不了多少“宝贵的精力”，况且争论总是给旁观者看的，与“教导”我无关。 我感到唯一难以辩驳的，就是我的“浅薄”，因为“浅薄”不具备可证伪性。好在在这场争论中，涌现了不少比我深厚的见解。例如gecko的《评邱仁宗教授〈动物权利何以可能？〉》，就是一篇堪称深厚的文章。读了此文之后，确实收获极大，使我原来的浅薄想法发生了很多变化：我原来认为邱教授是在贩卖洋垃圾，现在则发现邱教授对洋垃圾的理解谬误百出，只能说是贩卖假冒伪劣的洋垃圾；过去认为邱教授可以代表伦理学家，现在发现我是冤枉了真正的伦理学家，邱教授只能算是“伪伦理学者”。 如果邱教授认为我过于“浅薄”，不屑于反驳我的观点，那么就请试一试反驳gecko这篇深厚的文章，此处引用其最后一段，原文可在 http://xys.dxiong.com/xys/ebooks/others/science/philosophy/Animal_Rights.txt 看到。 “邱教授这篇文章还有很多其它问题（比如逻辑极为混乱），但我上面指出的两个问题应该是最主要的：第一，邱教授作为生命伦理学教授对伦理学中很多基本概念都缺乏了解，在阐述这些概念时犯了不少连我这种论理学门外汉都不会犯的错误；第二，邱教授写文章论述动物权利支持动物解放，却对没能正确地理解‘动物权利’和‘动物解放’的关系，而且连文末列出的某些参考文献的作者的基本立场都搞不清楚。在此我不想对邱教授的学术水平或严肃程度作进一步评论。但我得说，从邱教授拥有的一大串吓人头衔（‘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华中理工大学生命伦理学教授’、‘卫生部伦理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应用伦理中心名誉主任’、‘人类基因组国际组织生命伦理学委员会中方委员’、‘中国人类基因组伦理法律社会问题委员会主任委员’）来看，其文章不应该是这种拿来当本科生期间作文都不够格的水平。” 附： 人类只是成员——评文章《动物权利论的要害是反人类》 祖述宪 有些同志看了文章《动物权利论的要害是反人类——评邱仁宗〈动物权利何以可能？〉》后，都认为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加以评论。不过我还是想说几句。 这篇文章批评的方面很广，要不要伦理学，科学有无负面的影响，新技术要不要证明无害，动物有没有权利，人类应该怎样对待动物，对自然和动物有没有伦理的问题……等等都包括在内。不过这些问题本来都可以讨论，见仁见智，观点立场不同都可以申述自己的理由。不过尽管观点、立场可以不同，但有许多事实则是不能信口开河的，这也就是作者一再坚持的科学问题。 动物能感觉痛苦吗？不用说今天的生理学和动物行为学已经达到相当的水平，了解很多的动物有喜怒哀乐，恐惧、怨恨、忌妒、关爱、同情和尊重，就是在１３０多年前，达尔文的《人类的由来》一书中，根据大量的观察，人类与低等动物的心理能力的比较，认为各种动物与人的差距很大，但动物与人存在某些共同的本能，包括各种情绪、好奇心、模仿力、注意力、记忆力、想象力、推理能力、逐渐的进步、使用的工具和武器乃至一定程度的抽象能力、自我意识、语言、审美感觉以及对上帝、鬼神与其它神秘力量的信仰（上册的９７－１８０页）。他说： “人和高等动物在心理上的差别虽大，这种差别肯定是个程度上、而不是种类上的差别。我们已经看到，各种感觉、一些直觉、各式各样的情绪和才能，例如人用来夸耀自己的仁爱、记忆、专注、好奇、模仿、推理等等，在低于人的动物身上，都可以找到一些，有的只是一些苗头，有的甚至已经发达。它们也能通过遗传而得到一步一步的改进，只须把家养的狗和狼或豺狗比较一下，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一点。” 至于动物有疼痛和痛苦感觉，现在只要接触过动物并有基本的观察力的人，都不会怀疑。医学上试验疼痛的药物以及很多导致动物精神痛苦的心理实验都是在动物身上进行的。医学强调人类和其它动物在生理和感觉上是相似的，所以进行动物实验；实验的目的是为了人类，如果人类与其它动物在这些方面不同，那实验就失去意义了。 《要害》一文作者称“研究镇痛的学者韩济生回答他疼痛的机理是不知道。……因为科学不知道疼痛的机制，所以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有开发出一种能够测量人是否疼痛的仪器，而且不知道将来有没有可能开发出这种仪器。对人尚且如此，动物就更不用提了。”这话是典型的偷换概念和缺乏基本的科学常识。疼痛与疼痛的机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疼痛是感觉现象，而疼痛的机理或机制则是指疼痛的本质，即引起疼痛的体内过程，包括有关神经过程的生物物理和化学成分（体液）的变化及其相互作用。同时测量人是否疼痛的仪器也未见得一定要了解了疼痛的机制才能做到的。如果按照作者的逻辑，“不知道疼痛的机制”就不知道有无疼痛的话，我建议赵先生在自己身上试一试。 作者为了和学者辩论，竟不顾大多数人性都具备的、对遭受痛苦（不论是人的还是对动物的）的怜悯和同情心，有意用许多恶狠狠的语言发泄对动物的歧视和仇恨，失去一个读过书的人的起码常态。这里我想再引用达尔文在《人类的由来》中的一些话： “野蛮人的道德之所以低，根据我们的标准来判断，主要的原因大约有如下的几个。第一是，他们把同情心的适用只限于本部落之内。” “当人进展得愈来愈文明、而小部落结合成更大的社群的时候，最粗浅的推理能力也会告诉每一个人，他应该从此把他的一些社会性本能和同情心扩充到同一个大社群或民族的全体成员，对其中他所不认识的一些人也是一样。在达到这一点之后，前途阻碍他把同情心推广到一切民族与种族的障碍只剩下人为的一个了。” “至于超越人世界以外的同情心，那就是说，把人道推向低于人的动物的这一看法，那是人类在道德领域里最晚近才取得的一种东西。看来，在野蛮人中间，除了对他们所心爱的一两只小动物之外，这种同情心显然是感觉不到的。即便在古代的罗马人，这方面的认识也极为有限，他们的角斗士的种种令人发指的表演就说明了这一点。据我个人的观察所及，就居住在帕姆帕的绝大多数的皋丘人说，人道的观念是一个新鲜的东西。这个美德，人类所被赋予的最为崇高的美德之一，看来是在我们的同情心变得越来越细腻柔和、越来越广泛深透的过程中偶然兴起的，而其发展的结果，终于广被到一切有知觉的生物。起初只是少数几个人尊重而实行这个美德，但通过教诲和示范的作用，很快也就传播到年轻的一代，而终于成为公众信念的一个组成部分。”而“道德感的歪曲或破坏往往是精神错乱的最初期的症候之一” 。 不过作者硬要是坚持达尔文的这些话也只不过都是洋垃圾，他就是铁杆的人类中心主义者，为了满足不断膨胀的人欲，就是要对一切动物残忍，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人们对铁石心肠的残忍的人，总是要提高警惕的。 这篇文章发表后，邱教授说“对不起。我不会浪费时间去与这些浅薄的人讨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北京的一位青年朋友也说“我们大家宝贵的精力用来教导这种缺乏起码的逻辑思维的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不过我觉得该说的还是要说一点，多说没时间。 文章来源： 科学时报2003－0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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