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思科学》电子杂志
2003年夏季合刊
2003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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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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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炒饭]巴黎航展
读者来信
[桔梗]科学、人道主义和媒体
新闻
[Kid]爱因斯坦和牛顿有自闭症状
[李淼]寻找超弦理论的证据
[三思新闻编辑]4~7月份科学新闻 ◇点击此处展开/关闭树状目录
柯南专栏
战争推动HIV-2在西非流行
大干旱：玛雅文明的衰落
1918年大流感
又是火星探险时
脊髓灰质炎的末日
SARS专题
[柯南]SARS的流行和超级传染事件
[方舟子]萨斯病:谣言与恐慌
[方舟子]“王晋康医学”：
一个伪科学与反科学的病毒在传播
[桔梗]败絮其内的“王晋康医学”
[石青]SARS病毒与动物:威胁和误解
[碧声]病原微生物与人类
求知
[韩雪涛]莱布尼兹、二进制与《周易》
[韩雪涛]弗洛伊德与神秘主义
[田方萌]集体决策为何失误
[卢昌海]追寻引力的量子理论
[沈建其]引力磁性物质与对偶世界
[李淼]弦论通俗演义(三十一)、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三十五)、(三十六)
[aha]是是非非小世界(上)
[黄力民]数学不是“数”学
——话说无理数
[bird]动物区系(1)古北界、(2)新北界
[绿音儿]中国羊类动物的研究与保护
[逍遥]终极巫术——疯牛病小传(六)
[石青]在中生代拍打着翅膀
译述
[L.Helmuth]让人恐惧和发抖的杏仁核
[W.Waller]找寻宇宙的热量
[D.Normile]传统中药的新面貌
[G.Ferry]《多萝西·霍奇金传》节选
[M.Shermer]我，克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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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肴]始盗龙
[向珞瑜]深圳南山上的野花
[aha]生态摄影：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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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从百赛诺看国内的乙肝药物研究
[金风吟]“核酸营养”争鸣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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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S病毒与动物：
威胁和误解
 石青
不久前，香港大学和深圳疾病控制中心宣布从果子狸体内分离出了冠状病毒的毒株。供研究使用的6只果子狸中的三只携带有冠状病毒。对分离出的毒株进行测序的结果表明，果子狸的冠状病毒RNA序列和SARS病毒的序列绝大部分是相同的。然而，说果子狸就是导致SARS流行的“凶手”，仍然为时尚早。在科学上，这一研究成果意味着一个开始，而不是最终的结论。例如，科学家仍然不知道果子狸体内的冠状病毒是否直接传给了人类，并导致了SARS的流行，也不知道果子狸体内的冠状病毒是否反而来自人类。
正如香港大学微生物学家袁国勇怀疑的那样，SARS病毒确实很有可能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类的。因此，查清SARS病毒的来源对于制定防治SARS的策略，以及更好地了解SARS病毒的性质都有很重要的作用。
然而，即使科学家最终确定SARS病毒的来源，即来自某种特定的动物，这仍然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类似的事件在人类历史上早就上演过多次了，只要人类还要与动物接触，今后就还可能出现。许多疾病不是来自陌生的野生动物，而是与人类共同生存了数千年的普通家畜家禽。保护野生动物的理由很多，但SARS并不是一种。
跳过物种栅栏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其他生物的疾病是距离我们很遥远的事情。在动植物体内也有细菌、病毒等微生物，并非所有被称作“细菌”、“病毒”的生物都会导致人类的一场灾难。你不必担心烟草花叶病毒——被人类最早发现的病毒之一——让你的脸也变得斑斑点点。物种之间的差别让病原体不能畅行无阻，否则，一场席卷全世界人类、马、猫、狗、老鼠、鸟类甚至蚊子的感冒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幸运的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灾难。
但是，确实有一些病原体能够“跳”过物种栅栏，使人体发病。在这样一份“麻烦制造者”的名单上，包括麻疹、天花、流感、肺结核、百日咳、艾滋病等曾经或者正在给人类带来灾难的传染病，现在可能还要加上SARS。
HIV可能是由黑猩猩传给人的 | |
导致艾滋病的病原体——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是最近从动物体内成功转移到人体的病毒之一。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在全世界大部分地区流行的HIV-1病毒，很可能在1930年代由中部非洲的黑猩猩传染给了人类。黑猩猩携带有类似HIV的病毒，称为猿免疫缺陷病毒（SIV）。
除了野生动物，家畜的疾病也会给人类带来麻烦。科学家认为，像麻疹、天花和肺结核这样的疾病，最初可能是由作为家畜的牛传播给人类的。当然，由于医学手段的进步，麻疹已经不再是一个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天花除了少出病毒样本，已经被完全消灭了；而肺结核完全有药可治。
另外一个至今仍然不断袭击人类的人畜共患病是流感。你可能很难想象除了人类还有什么生物能够发烧、打喷嚏——但是动物流感确实存在。给人类造成威胁的主要是禽流感和猪流感。
禽流感是流行在一些鸟类中的流感。科学家对禽流感的流行趋势非常警惕，因为一些研究表明，禽流感很可能应该为历史上一些臭名昭著的流感事件负责，比如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1997年，禽流感在香港曾经传染到了人的身上。幸运的是，那场小规模的爆发被控制住了，而且香港的禽流感在传染给人类之后似乎不能继续传播下去，所以才没有酿成灾难。
禽流感危机中，香港大量宰杀家禽 | |
SARS病毒属于冠状病毒的一类。类似于流感等人畜都拥有的疾病，冠状病毒也存在于牛、鸡、猫等动物体内。原先冠状病毒也在人类中流行，只不过它只能导致普通的感冒。
符咒或陈词滥调
迄今为止，对于SARS病毒的来源并没有一个定论。然而一些人急急忙忙地认定它来自动物，然后开始批判某些特定地区人们的饮食习惯、宣扬保护野生动物、打杀家养的宠物、或者“敬畏自然”。在很大程度上，这些多少有些自相矛盾的言行并非以事实根据为基础（很多此类言行出现在发现果子狸冠状病毒与人类毒株相似之前），只是出于拍脑袋的当然联想。在危机中需要立刻找到某种因素来解释，这种心理当然十分正常，但需要通过严格的研究调查来寻找危机的真正因素，否则，保护动物也好，打杀动物也好，都不过是一种主观创造的符咒，并不比神婆作法高僧托梦更高明。
以动物为食是人类的本能，仅就此事而言并无可羞耻之处。在农业和畜牧业未曾诞生的蒙昧年代，我们的祖先作为狩猎－采集者，动物蛋白质和脂肪的唯一来源就是野生动物（有些时候包括人类自身）。文明为人类提供了更稳定、安全的食物供应，“人吃鸡，越吃鸡越多”是一件值得我们自豪的事情。在多数人已经不需要通过吃野生动物维持生存的今天，出于保护地球生物多样性的目的，为了人类自身的经济、科学和文化等利益，国家立法禁止食用某些数量已经很少的野生动物，公民不应当为口腹之欲罔顾国法。然而，即使我们做到了对野生动物的保护，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新的SARS爆发、流行，这完全是两件事。把它们混为一谈，再加上一些动物权利的论调，只能使人对保护野生动物的根本目的产生误解，反而不利于动物保护事业；随便将SARS归咎于食用野生动物，也不利于疾病的预警和控制。
一个比较广为流传的误解是，人类由于没有“与自然和谐相处”导致了SARS的产生和流行，需“敬畏自然”才能防止未来新的传染病的产生。这些在一定程度上类似于“天谴论”的论调其实并没有依据。新的病毒——通过变异或者遗传信息的重组——会继续产生出来，病毒没有思想，它完全不理会人类对自然界是否“敬畏”。只要人类和动物接触，那么动物携带的病原体就有可能传给人类。或者人类选择与动物完全隔离或者消灭所有野生动物，但是这显然不能认为是“和谐相处”。“和谐相处”、“敬畏”之类的主张对未来公共卫生事业的发展没有益处。更让人担忧的是，这样一些陈词滥调很可能已经掩盖了人们对于已有问题的警觉。
既然新的传染病仍然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出现——不管人类是否做到了“敬畏”——那么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建立和加强已有的传染病监视和响应系统，确保新的传染病永远被消灭在小规模爆发的萌芽中；建立全球协作的快速协调机制，让科学家能够迅速发现病原体并拿出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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