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思科学》电子杂志
2003年2/3月份合刊
总第19期
2003年3月31日
目 录
封面
封面故事
[碧声]紫花地丁
新闻
[春上莱茵早]CEBIT:今年手机唱主角
[三思新闻编辑]2~3月份科学新闻
├ 德国科学家发明出“神经芯片”
├ 伊油田大火扰乱候鸟迁徙路线
├ 战争带来的心灵创伤将长久难愈
├ 全球最快的PC亮相CeBIT
├ 世界第一个修补大脑的芯片
├ 三十万年前的人类脚印
├ 再见，先驱者10号
├ 一种艾滋病疫苗进入第三期试验
├ 鱼脑中发现普里昂蛋白
├ 化学元素大家庭的新成员：Ds
├ 火扑飞蛾
├ 克隆羊多利“安乐”辞世
├ 宇宙“婴儿期”的最精细照片
├ 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 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失事
├ 用四肢滑翔
└ 柏林国际绿色周散记
循证医学专题
[江华]循证医学：临床医学观的科学化
[皮特·朗洪]世界为什么需要循证医学
[苡菥莼]什么是系统评价
[江华、蒋朱明]核酸的治疗或预防功能
的评价
求知
[碧声]一只绵羊的一生
[碧声]再见，多利
[陶世龙]走出认识地球的误区
(二)凡尔纳一次失败的幻想
(三)大气圈--地球真正的外壳
[逍遥]终极巫术--疯牛病小传(五)
译述
[C.Macilwain]面对粮食
[G.Brumfiel]更换航天飞机:飞行与祈祷
[M.Szalavitz]爱是毒品
[M.Paetsch]没有表面:黑洞真的是洞
博物
[佳肴]甲龙
[碧声]另类星爆
观点
[赵南元]科技伦理和责任分析
历史
[高山]《量子》历史之旅
(五)回到经典、(六)多世界
辩伪
[方舟子]人参与西洋参:历史与现实,
神话与事实
[方舟子]转基因作物恐慌与真相
[W.Williams]伪科学词典(二):
复活节岛、《命运杂志》、盖娅假说
幽默
[桔梗]《科学地球人》: 4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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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责编 碧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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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粮食
 Colin Macilwain
碧声译自Nature，422，111-112，有删节
译注：原题为Against the grain，似有双关意，可从字面意义解释为“面对粮食”或“反对粮食”，扣此文关于转基因农作物的主题，亦可作惯用短语解为“格格不入”。
中国长久以来一直是转基因农业的积极支持者，并仍在投入大笔资金开发这类技术。那么，为什么会有一些新型转基因作物进入市场的行为受阻呢？Colin Macilwai（《Nature》的新闻编辑）对此进行了调查。
去年6月，中国执政党共产党的英文喉舌《中国日报》发表了绿色和平组织的一篇文章，描述转基因农作物带来的所谓生态风险。……对那些熟悉北京对转基因农业的官方政策的人来说，这标志着一个重大转折。
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政府在开发转基因技术方面投入了数以亿计的美元，并于90年代末期迅速批准了一些转基因作物的商业化。当时，中国农业似乎已经走在通往转基因时代的大道上。事实上，目前科学界的情形仍然如此：大学和政府实验室充满了思想、才华和投资。北京的中国科学院遗传和发育研究所所长李家洋说：“植物学是一个主要的活跃领域，它对中国非常重要。”
过去两年中，在这个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农业生物技术转入了死胡同。尽管仍有新的作物进入试验田，但自2000年以来没有新的转基因作物被批准商业化。考虑到绿色和平组织的文章之类的信号，这些作物得到批准的前景似乎还在糟糕下去。北京的中国科学技术部农村技术开发中心负责官员王志学说：“我个人认为，目前的讨论存在反对农业生物技术的偏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国的农业生物技术研究者们提到有关生物安全的“公众担忧”，以及对欧洲及其它出口市场能否接受转基因产品的疑问。但从情形看来，还有一个可能的解释：中国政府在利用生物安全问题打压西方农业生物技术企业的商业野心，它意识到，本国的研究计划要跟上来，还需要时间。
与《中国日报》的大部分内容一样，绿色和平组织的这篇文章有着字里行间的意义。在这件事中，其意义似乎是：“孟山都，走开。”位于密苏里州圣路易的孟山都是世界领先的农业生物技术企业，它通过销售能产生杀虫毒素的转基因棉花种子，已经吃掉了中国棉种市场的一大块。中国农民——至少是那些付得起钱的农民——宁愿多花不少钱去买高产的孟山都品种，而不是便宜得多的国产品种。
垄断市场
据一些西方观察家称，鉴于此种情形，北京关上批准新产品商业化的大门、直到本土产品能够有效参与竞争，是有意义的。同时，至少是从美国的角度看来，中国正在利用欧洲公众对转基因作物安全性的担忧来牵制进口品种。华盛顿特区史密森研究所Woodrow Wilson国际学者中心的Julia Moore说：“中国正在往生物技术研究中投入大量资金，但也在利用欧洲及其它地区关于生物技术的担忧来限制此类技术的进口。”
中科院遗传所所长李家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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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正在进行的科研努力来看，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正在限制转基因农业的国家。中国科学院、中国农业科学院、北京大学和中国农业大学的实验室里，有着精良设备和大量人员。例如，李家洋的研究所里有25名主要研究者和300名其他员工及学生在研究植物学，大多数人的工作与小麦和水稻有关。
中国与转基因技术的关系相当久远。早在1993年，中国农民就在种植抗虫害的转基因烟草。不过美国烟草企业Philip Morris听说中国农民在夸耀这种烟草时，便禁止采购该品种来制造香烟。一些研究人员说，这个插曲导致中国开始建设转基因作物的正式批准系统。
经此系统批准出售的转基因作物包括保存时间更长的西红柿和抗花椰菜花叶病毒的甜椒。但从经济方面来看，迄今被批准的最为重要的商品是几种“Bt”棉花，它们能产生从苏云金芽孢杆菌中提取出的杀虫毒素。
90年代早期，中国为数巨大的棉花作物有三分之一被棉铃虫吞食，这种贪婪的虫子是棉铃虫蛾的幼虫。1997年，政府批准孟山都开发的专门抗这种害虫的一种Bt棉花投入商业种植。此后，又有一些Bt棉花品种获得批准，其中有的由孟山都开发，有的由中国农业科学院和其它本国实验室开发。
根据去年发表的一项调查，1999年种植Bt品种的农民报告的收益比种植传统品种的农民高出6%，生产成本则低28%。更惊人的是，种植转基因品种的农民，合成杀虫剂的使用量下降了80%。（J.Huang, S. Rozelle, C. Pray and Q. Wang, Science 295，674-676;2002）。
中国自己的Bt棉花品种与孟山都的品种略有不同。大多数Bt品种只包含与B. thuringensis有关的基因两个基因cry1Ab和cry1Ac之中的一个，但中国品种两个都有。基因的植入方式也有所不同。与大多数转基因作物一样，孟山都的Bt棉花是通过以涂有转基因DNA的钨或金微粒向植物组织轰击而得，此技术的专利属于衣阿华州Des Moines的Pioneer HiBred公司所有。中国品种使用了与此不同的技术，该技术并未在国际上发表，但1998年获得了专利保护。该方法是在棉花开花的24小时内，通过花粉使卵细胞受精的管道将DNA注入植物子房中的种胚。
国产的才华
这种单干方式是中国研究人员相当骄傲的原因。北京中国农业科学院生物技术研究所所长黄大昉自夸：“中国是世界上第二个培育出转基因作物并得到知识产权保护的国家。”现在，全中国4百万公顷的棉花种植地中，有60万公顷是国产转基因棉花。
不过，孟山都的产品也占据了与之相当的份额，尽管其棉种要贵上十倍之多。中国研究人员承认，农民愿意多花钱买进口种子的原因，是由于其优良的质量。
中国研究人员解决这个问题的一种途径，可以是与孟山都合作，满足全国农业的需求。王志学回忆说：“1999年我与孟山都的远东负责人商谈过，我们希望将来能用他们的技术在中国开发作物品种。”不过，在知识产权方面的谈判上，孟山都和北京政府都不会腼腆退让，结果谈判陷入僵局——而孟山都在中国科学家群体里陷入几近于被遗弃的状态。李轻蔑地说：“孟山都似乎想让产品进入中国，却不愿意让研究进入中国。”
李家洋和他的研究所的其他头面人物在谈到瑞士的Syngenta和先锋高科（Pioneer Hi-Bred）公司时，语气要温和得多。这两家公司都与独立研究团体进行了一些合作。不过，尽管如此，仍没有西方企业与中国研究机构达成广泛的合作协议。
大多数观察家认为，目前对转基因作物商业化的批准工作中断，可能会妨碍西方农业技术企业扩展它们与中国实验室的联系。负责批准事务的是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下设的一个专门委员会，每年召开两次。现在它已经不再召开，而且自批准工作停止以来，没有发表过工作报告。中国农业大学分子生物学系主任、专门委员会成员王国英相当含糊地说：“现在要得到批准是很难的。大多数科学家技术生物技术，但也有人反对，包括一些地位很高的科学家。”
这个专门委员会的决策——至少从理论上来说——通过2001年开始着手的一个生物安全研究计划得到了巩固。据北京植物保护研究所的植物病理学家、中国农业科学院生物安全计划的首席科学家彭于发说，这项计划涉及125名研究人员和23个实验室，研究内容包括转基因从作物向野生亲缘植物漂移的生态影响，以及转基因农业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
同时，北京的官方政策有意地暧昧不明，正如中国农业科学院副院长刘旭所说的：“中国将坚持预防原则和实质同等性。”前者往往被用来以谨慎为由反对转基因作物，后者则暗示，如果转基因作物与传统育种方式培育的作物没有很大差别，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种含糊态度相当便利，给中国留出了再度接受转基因作物商业化的自由空间——在它认为自己的技术已经能够与西方进口产品竞争之后。如果这是北京目前立场的真实原因，则中国在水稻方面的研究进展可能是其中的关键因素。中国研究人员已经发表了籼稻亚种的基因组序列草图（J. Yu et al Science 296，79-92；2002）。政府正投入大笔资金研究水稻功能基因组及培育转基因水稻。黄说：“中国研究机构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不过，但愿水稻的情形会比棉花要好。”
《自然》杂志
中科院遗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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