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rSci Magazine, 2002.10.01 Vol 2, No. 16

三思科学杂志
《三思科学》电子杂志 2002年第10期 总第16期 2002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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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论通俗演义(二十二)

作者 李淼


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
 弦


第七章 先声

(第一节)


  本想用“二次革命的先声”作为本章标题,但这样一来太象过去写国民革命的早期的文章了,故简单地用先声,以期不落俗套。

  超弦第二次革命其来也突然,使得很多人一时摸不著头脑,比如像我这样一直没有离开弦论的人,也花了近半年时间来吸收。当时在国内的人,似乎还没有人意识到在美国、欧洲和印度发生了什么。我在97年回国访问,很多人还对所谓超弦革命持怀疑态度。感谢当时理论所的所长苏肇冰先生,是他的诚意使得我的那次回国成为可能。其实早在96年夏,苏先生就托他过去的学生让我写一个短文介绍对偶的发展,目的是用在他当时向上面要钱的文章里。作为一直关心场论发展的一个凝聚态物理专家,这样的态度与国内的一些场论专家形成明显的对照。我写这一段,用意有二,一是不能忘记苏先生的作用,二是提醒大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虽然弦论在中国已有一定的影响,可是我们过去是怎样对待它的。

  超弦的第二次革命之所以让许多人不知所措,主要原因是它的背景深藏于过去之中,要完全接纳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些背景包括我们前面已经介绍了的超对称、超引力、K-K理论,还有没有介绍的孤立子理论,以及相当多的有效量子场论。再有就是革命发生前的一些重要却没有引起足够注意的发展,如所谓的T-对偶、卡-丘流形的镜像对称性,当然最后不能忘记更早的关于S-对偶的猜测,以及森等人的较为近来的工作。所以在进入二次革命的正题前,应先介绍一下这些背景。

  但在介绍这些背景之前,觉得想说点关于中国研究超弦的话,说到哪儿是哪儿。为什么到现在才提这个话题?或者有人问,为什么要讲这个?主要原因是,最近一些搞物理和数学的以丘成桐先生为首,在杭州和北京搞了两个超弦的短会,请来了一些弦论界的重要人物,如威顿、格罗斯、施特劳明格等人,再加上历来的理论物理的“形像大使”霍金,对学生和新闻界影响不小,使得弦论从几乎无人注意 (当然除了本坛上一些活跃的人和读者以及历年参加国内弦论会议的人) 一下子变成公众议论的话题。我记得有一次打的,司机在得知我是搞理论物理的时候问我,模世界和我们的宇宙有没有关系?既然弦论在中国已成为公众的话题,谈一下弦论在中国的历史应当是一个对大家有益的事。尤其对一些已经选弦论作为研究方向,以及希望进入弦论的学生来说,这个话题是有用的。我已写了二十一节,贡献一节给中国,当然中国对弦论的贡献远远不到二十分之一。

  弦论的祖先之一,散射矩阵理论,在中国的历史和在世界的历史是一样长的。张宗燧先生的两卷本著作含有比较详细的中国人对散射矩阵理论的贡献的文献,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戴元本先生的工作。可惜的是,虽然弦论起源于散射矩阵理论,由於当时中国正处於文革,中国人在早期对弦论并无贡献。中国人开始注意弦论,是在弦论的第一次革命中。记得我第一次听说弦论,是因为看到了威顿等人关于卡-丘紧化的文章。

  我个人比较幸运,在弦论的第一次革命后,有机会去意大利的国际理论物理中心,接触到当时的预印本,见到很多当时活跃的人包括威顿。从而早在85年就开始写关于弦论的不重要的文章了。在国内,除了理论所外,还有科学院研究生院、浙江大学、复旦大学的一些人开始注意弦论,当然西北的侯伯宇等人也把注意力从反常转移到弦论。

  作为作者,总是喜欢先谈自己以及与自己有关的人,这里也不例外。当时的情况是,科大的一些人,如方先生和他的学生,开始重视弦论。方集中精力研究他的天体物理,所以将研究弦论的事情交给他的学生,我是他的学生,高洪波也是他的学生,比我晚些。高怡泓是方的半个学生,所以如果这几个人还算对中国的弦论做了一点事情的话,方先生是间接地做了贡献。方指导学生做学问的办法是放羊,有草吃没草吃全看学生自己的能力,我是很喜欢这种方法的。当然,由於方本人不是弦论专家,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弦论中哪些是重要问题,这可能会延缓学生的成长,但却是培养了学生的独立能力。对於他能直接指导的学生来说,成效就完全不同了。尽管如此,我和高怡泓还是坚持了下来。相反,有一些专门研究场论和弦论老师的学生,却大部分离开弦论甚至理论物理了。

  听说有人有科大“三剑客”的说法,感谢这些人对我们的谬奖。这“三剑客”,当年在科大的确是很“哥们”的,有酒一起喝,有文一同看。高洪波兄由於个人的事情在数年前离开弦论。但他还一直注意弦论的发展,也是我们这个坛子的常客。他的物理背景在他现在的工作中起了很大作用,他现在在加拿大已经是一个很成功的金融界人士了。只剩下我和高怡泓这两柄秃剑还在慢慢地挥舞。其实科大当时还有一个非常独立的人,不但独立於老师,也独立於“三剑客”,这人就是后来很有成就的卢建新。所以说,论对中国弦论界的贡献,科大为第一 (仅卢一人就可以了)。

  再谈理论物理所,前面我提到苏先生,他不研究弦论,但对场论和弦论的重视超过很多场论专家。理论所在一次革命后研究弦论的主要是老师,值得一提的是朱重远老师,他是一直支持研究弦论的。有意思的是,理论所出来的唯一长期研究弦论的学生,也是他的学生,就是熊传胜。熊有重要的工作,他和江口 (Eguchi)的关于拓扑弦的工作在数学界有很大影响。可惜由於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他也离开了物理。

  浙江大学的汪容老师带了很多研究弦论的学生,包括虞跃先生。虞跃虽然后来离开弦论,他的研究弦论的经历相信对他在凝聚态物理中的研究是有很大帮助的。

  复旦大学倪光炯的学生陈伟,也是早期研究弦论的有数的人之一。他也离开弦论了,但在干也许比研究弦论更有用的事:和朋友一同主持在新泽西州的一家英文科学出版社。蒙他的鼎力相助,我和吴咏时先生合作编缉的一本物理中的非交换几何已经出版(大家快掏银子买书,支持他的出版事业--银子不会到我这里)。

  西北大学带出了许多学生,如陈一新等人。西北大学至今还是国内研究超弦的基地之一。

  北京的研究生院出了朱传界一人,也是异数。

  再往后,弦论在中国越来越不受重视,就很少出人了。我知道的,也就是理论所吴可老师的学生陈斌。而现在理论所的研究员喻明也是从国外回来的。从上面的超弦在中国的简史可以看出,弦论在中国是亟需加强的。不但要寄希望于国家的更多投入,更寄希望于后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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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论通俗演义》上期连载内容·三思科学杂志2002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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