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科学》电子杂志
第三期，2001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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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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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干细胞漫谈

读者意见
环保和全球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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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传说
118号失踪事件
冰与暗的彼端
我们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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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其]质子、中子里有些什么
[异调]称球问题
　——经典智力题推而广之三
    一、问题
    二、记号
    三、每个球都已知可能为轻或
    可能为重的情况
    四、问题的解答
    五、四十个球的例子
[九歌]行为生物学常识(连载)
　——行为的生物功能和进化
[逍遥]生命之旅(连载）
    １、序言：从肉包子开始
　　２、噩梦般的鸡蛋
    ３、主旋律
[柯南]核聚变的魔瓶
多媒体：月相演示

译述
《科学的谬误》选译
    １、四大元素
　　２、氧气的错误
《科学美国人》：
    纳米机械的过去和未来


观点
[陶世龙]从《地外文明曾经光临泰山》
    看今日之学风与文风
[刘华杰]“遍历”人生：
    关于女巫的博士学位

历史
[刘华杰]理性的彷徨(连载)
　　七、约瑟夫森
　　八、爱因斯坦支持ESP吗
　　参考文献与说明
[异调]ENIGMA的兴亡（二上）
[碧声]寻访巨石阵

书评
[逍遥]未来的世界
　——读《基因天堂》有感
[碧声]科学在谬误中前行
　——读《科学的谬误》
[祝晓崑]留住你的脚步
　——读《时间的观念》
[柯南]彗星回归之日
　——读《面向全体美国人的科学》

辨伪
[石青]火星上的人脸
　　——25年传奇的破灭
[方舟子]破解罗斯威尔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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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言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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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谬误》节选
　　　四大元素


　　　 Robert Youngson


（碧声选译自《科学的谬误》①（英文版），Robinson Publishing Ltd ，1998）

　　发酵是一种纯粹的化学过程。若能使酒精和碳酸气重新结合，
将可以还原出糖。
　　——Antonie Lavoisier安托万·拉瓦锡（1743-94），法国
化学家，近代化学奠基人之一

　                    　四大元素

　　在科学思想的早期阶段，基础理论不免带有玄想色彩，将其
中最重要的一个理念定性为科学谬误，似乎有点不公平。然而，
这个错误对后世的影响实在太大、太严重、太持久——时至今日
仍可看到——因此，它应当被评为史上最大科学谬误之一。化学
是研究世界之构成的学科，下面我们要讲的，就是一个早期化学
理论及其灾难性后果的故事。

　　在西西里南岸一座俯瞰地中海的山上，有一个名叫Agrigento
的小城。2500年前它称为Agrigentum，是当时最美丽繁荣的城市
之一，也是古希腊文化与智慧的中心之一。在城里一个最为显贵
富有的家族里，有一个了不起的人，叫做恩培多克勒（Empedecles）。
他既是个医生，也是个物理学家、诗人、哲学家、社会改革家和政
治家，还是个自称能预见未来的骗子——那时候人们管这种人叫占
卜师。
         
　　徜若你有钱，Agrigentum真是个宜于居住的好地方。大海壮
丽宏伟，乡村丰饶舒适，还有温泉、盐矿、石膏和硫磺。农民们
把东西拿到城里的集市上去卖，像今天一样。当时，西西里是希
腊殖民地。钱包厚实的恩培多克勒可以随心所好往东旅行，来到
集中了许多智者、沸腾着许多思想的希腊。他有足够多的事情可
以思考，并把它们写成长诗。遗憾的是，他的大多数作品都失传
了，不过仍遗留下来相当多的片断——大约450节短诗。

　　恩培多克勒是一位真正的科学家，对什么事都有兴趣。他通
过实验证明空气是一种实在的物质，而不是虚空。他建立了一些
关于宇宙本性的理论，并推测视觉的本质，研究我们为何能看见
物体。他甚至还非常正确地认定，光是以某种确定的速度运行的。
他对医学很感兴趣，指出了动脉与静脉的重要性。但他最重要的
理论——那个使他出现在这本书里的理论——是，物质世界是由
四大元素构成的，即土、气、水、火，这就是构成理论的全部。
四元素受两种力作用，因友爱结合，因憎斗分离。恩培多克勒还
把四元素论应用于医学，认为健康是因为体内四元素平衡，疾病
则源于失衡。

　　四元素论流行起来，很快便广为接受。该理论经精心阐释，
引入了四种基本属性——湿、干、热、冷。水湿且冷，土干而冷，
火干且热，气湿而热。这使得元素论更加置之万物而皆准，几乎
可以令人满意地解释一切事物，不需要什么其它关于物质的基础
理论。当然，在近代化学和原子理论分别于十八及十九世纪发展
起来之前，这一理论无法被证伪。不能被证伪的理论往往是危险
的，这个理论正是如此。这样的理论容易获得宗教般的地位，扼
杀其它的理论。

　　在生物学领域里，四元素平衡论很快便衍生出一个似乎能够
更好地解释疾病与健康的理论——四体液（humour）论（直到今
天，humour一词仍在眼睛的“水样液”（aqueous humour）这个
词组中保留原有含义）。四种体液指粘液、血液、黑胆汁和黄胆
汁，每一种都影响着人的健康乃至性格。这一理论影响极大，从
中衍生出的一些词汇至今仍被爱咬文嚼字的人所青睐，诸如粘液
质（不易激动、冷漠无感情的）、多血质（愉快、自信、乐观的）、
抑郁质（忧郁的）、胆汁质（易怒的）。连“幽默”(humour)一
词中诙谐风趣的含义，也是源于体液论。


　　四体液与四元素紧密相关。水对应粘液，气对应黄胆汁，土
对应黑胆汁，火对应血液。假设一种或多种体液过多会引起某些
症状，便可解释所有的疾病。例如发烧和咽喉痛的人通常觉得喉
咙发热、发干，而热与干澡是血液的属性，所以人有上述症状是
因为血液过多，需要减少。因此，在恩培多克勒之后差不多2000
年里，放血——在静脉上开个口子任血液流出，或用水蛭吸血—
—始终是一种重要医疗手段。

　　放血疗法从罗马医生盖仑（Claudius Galen）那里得到了最
强有力的推动。盖仑生活在恩培多克勒之后600年，以极大的热
情接受了后者提出的这一手段。他巨大的影响力持续了1500年之
久，没给其它医疗体系留下一点机会。可惜得很，除血液之外的
其它体液过多时，并没有可行的办法使之减少。泻药和催吐剂是
常用药物，利胆剂被用于促使胆汁流入肠部，不过最受重视的疗
法总是放血。只要是发烧或病人有点儿脸红，或有任何其它被认
为是血液过多引起的症状，放血都是不二法门。结果，成千累万
的人死在医生手里，包括许多极度需要那点儿宝贵血液的人。
           
　　在早期社会里，营养不良造成的贫血症极为普遍，多数人最
不需要的就是失血。第一次放血之后病人若无起色，医生便将此
解释为血还放得不够多，于是病人又遭到放血。虽然医生尽了最
大努力，病人还是死了，这自然是因为他病得太厉害。盖仑教导
我们放血，而盖仑是不会错的。

　　这一切的根本错误在于，把一个重要方法建造在纯粹的空想
之上。万物皆由土、气、火、水构成的理论纯属胡说。所谓四种
体液决定疾病和性格也是胡说，由这个绝妙理论得出的结论当然
更是彻头彻尾危险的胡说。恩培多克勒那貌似无害的妙论给人类
带来的痛苦与不幸，大得超乎想象。历史上罕有比这更大的灾难。

　　早在恩培多克勒的时代就有人认识到，科学应以观察和实验
为基础，而不应以权威的主张为基础，不管这权威多么的令人佩
服。没有人听他们的话，大错就此铸成。

_________
　①Robert Youngson , Scientific Blunders : A Brief History of How Wrong 
Scientists Can Sometimes Be...Robinson Publishing Ltd （英国）1998年
第一版,338页，定价7.99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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