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出征潍坊——田文平
书名:《擂台风云录》
选自:《正本清源:还气功本
来面目》第二章
作者:张洪林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1996年
上传时间:2002年2月
感谢张洪林先生授权登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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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出征潍坊——田文平
(一)山东田文平来信下战书
我的每一篇关于气功和外气的文章发表后,都引起来自全国很多方面的反响。其中,有在报纸杂志发表文章与我讨论的,有想方设法打听到我的电话与我进行直接对话的,还有千里迢迢来到北京找到我,与我进行面对面交谈的,然而,最多的方式是给我来信。多年来,我已收到有关气功的信件近万封。
话说一日,我单位传达室师傅给我送来当天的报纸和信件,其中的一封信来自山东省潍坊医学院气功研究室。拆开一看,内容如下:
张洪林同志:
从健康报、气功杂志看到了您多次发表的文章,观点是否认气功外气,把气功外气作用认为是心理暗示的结果。我从事气功外气引动试验多年来,是在严格阻断心理暗示条件下成功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由当地40多位专家教授做了现场考察,一致认为气功外气是客观存在的,外气效应绝不是心理暗示的结果。请您从百忙中抽时间到我们研究室来进行外气对人体效应的实地考察,并对我们的实验做以验证,如您确无时间,可派一名同志代表您来做一调查。我相信你们只要前来我研究室看一次就解决了外气的物质存在问题,解除了你们多次对外气效应就是心理暗示的偏见。请你们千万来我研究室一趟进行实地考察,为中华气功事业做出正确评价。
此致
敬礼
山东潍坊医学院气功研究室 田文平
1990年 3月13日
(二)北京张洪林回函去应擂
由于我在生活和事业上都是一个喜欢接受挑战的人,所以,田文平来的这封他想让我“解除对外气效应就是心理暗示的偏见”的信对我极有刺激性。
说实在的,自从我专业从事气功研究以来,见识的各种气功师太多了。然而,至今没有一个能经受住严格的科学验证。我曾经在文章中呼吁,欢迎有真功夫的气功师来我们气功研究室共同进行科学验证,或者能同意我前往验证。虽然也有来的或请我去的,但却没有一个能通过验证,全都失败。这种情况常令我产生没有对手之感。今天,田文平敢这样口出“狂言”,我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面对来信,我先进行一番思考分析。想田文平同志能够在西医学院所属的气功研究室站住脚,当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后来见面时得知他乃毕业于山东中医学院的老大学生)。再看他信中的口气,什么“我从事气功外气引动试验多年”,“严格阻断心理暗示条件下成功”,“成功率为百分之百”,“当地40多位专家教授做了现场考察,一致认为气功外气是客观存在的”……充满了自信。
“难道以前通过‘打擂’、实验等败在我面前的都是孬种,这次才真的遇上了高人?”我在自己问着自己。
此外,我还有一个顾虑:我在处理这类事情中,也经常遇到一些嘴上吹嘘的是气壮如牛,宣称有如何如何本事,要与我决一高低。实际上等我按照他的要求做好各种实验验证的准备后,他却胆小如鼠、脚底下抹油快溜。原来是空耍嘴皮子,哗众取宠,让我白白浪费时间。比如分别来自广西的覃尧卿和广东深圳的黄仁忠这两位江湖气功师就是这类典型(详见“出尔反尔——覃尧卿”和“哗众取宠——黄仁忠”专论)。
为了不至于白费时间,针对田文平的来信,我采取了比以前更慎重的做法。我提笔给田文平回信表达了两点要求:一是询问这个邀请是他田文平个人的行为还是他所在的气功研究室的决定?他能否保证有关实验人员届时可按照我的要求进行重复实验?二是需要他将让我考察验证的实验内容提前告诉我,以便我有所准备。他如能满足上述两点要求,我就会亲自前往考察。
待了一段时间,我收到了田文平的回信,内容如下。
张洪林主任:
您好。来信收到,非常高兴。知您同意到我们研究室亲自验证气功外气对人体的效应实验。感到很有必要。
您需了解的两个问题,做如下答复。
一、对您的邀请是研究室请示了院科研处同意的。整个实验过程和参加实验的全体人员可以为您反复多次重复,也可以按照您的要求重复实验。
二、实验内容可随信寄去材料,请提出意见。另外,最近我院化学教研室做了气功外气促进液体石腊的溴代反应实验,请您来时一并做以验证。
望速回信,早日来潍。
顺祝
安康
潍坊医学院气功科学研究室(章)
1990年 5月15日
看了这次以单位名义发给我的回信,我决心前往潍坊走一趟。于是,立即向我的上级领导汇报了有关情况以及我的打算。领导表示,既然你有信心前去,可以。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要你一个人去。根据领导的意见,我立即给田文平回信,告诉他们,我已正式决定前去以及我们一行人到达的日期。
(三)阅罢材料心有底 谈笑风生赴山东
潍坊之行,我邀请了三个人同去。
一位是《中国体育报》记者郭博文,这是一位因共同反对伪气功而与我结识的好朋友。早在1989年 3月19日,郭博文就在《中国体育报》上发表长篇文章——《气功的误区》。洋洋数千言,将一个个江湖气功师骗人的把戏揭了个底儿朝天。从而使我与他互相仰慕,终于相识。后来,他在由他负责的《中国体育报·武术气功版》上,专门为我开辟一个专栏,大约半年多的时间内,几乎每周登我一篇文章。使我在传播科学气功的同时,得以痛快淋沥地发出一批揭露伪气功的文章。本来计划还要继续刊登这类文章,突然体育报领导接到他们一位迷信外气和特异功能的上司伍绍祖的电话,指示不许再发我的文章。其实,这人也曾在报上发文希望有人能为他相信的外气和特异功能来指点迷津,然而真有人这样做时,他又下达禁令,看来也并非唯物,叶公好龙而已。
另一位是《健康报》记者宋世琦,我们也是因共同反对伪气功而互相结识的知心朋友。他也是位一身正气充满社会责任感的热血汉子。曾与同事一道,克服重重阻力揪出了卖假药的“治癌仙姑”王淑华、宣传封建迷信的巫婆张香玉等人。也曾深入虎穴,亲自到成都青城山张宏堡的大本营探密,写出好多有分量的揭露江湖骗子的力作。
再一位是与我同单位的生物化学专家陆卓珊研究员,这是一位科学作风严谨的专家学者。请陆老前往是因为田文平的实验内容中,有一项与生物化学有关。
一行四人,短小精悍,一路上谈笑风生奔向山东潍坊。
火车上,他们问我此行是否真有把握?
如前所述,看到田文平第一封来信那会儿,我还真有一点点儿也许这次真的遇上高人了的想法。这主要是因为他信中的一句话——他那成功率为百分之百的实验是“由当地40多位专家教授做了现场考察,一致认为气功外气是客观存在的,外气效应绝不是心理暗示的结果。”我想如果说一个两个人看不明白有可能,而40多位专家教授决不可能都是吃素的、白给的呀。然而,当看了田文平寄来的实验材料后,我不由的抚案大笑起来。象他这种实验甭说是经过40多位专家教授考察过,就是经过4000位也无需顾虑。
田文平给我的材料标题是《气功外气对人体效应的实验观察》。从标题上看这应是典型的实验研究论文,然而,一看内容,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虽然格式上也按照论文方式列有前言、实验方法、实验结果、讨论等,但内容上即无对照,也无统计,更看不出他是怎样阻断暗示。因此,仅从材料上看,他们这也不是实验。再看他们所观察的内容,为外气对人体的多种效应,说是多种,其核心乃“外气对人体的屏蔽效应”。对此,材料是这样介绍的:
“先把受试者的视觉、听觉阻断(作者注:实测时不让阻断听觉,理由是会影响受试者接收外气信息),能发放屏蔽效应的气功师,在地面上任意划一条线,然后把外气发放到划线的地面上,受试者从远处向划线的方向行走,到划线处立即起阻挡作用,受试者便停留在划线处,受试者自述有一股气体挡住了他。本试验做过一百余次,有效率为百分之百,本试验可继续重复。”
与外气屏蔽效应类似的还有一个“外气对人体的定身效应”,材料对此效应是这样写的:
“具有能发放定身效应外气的气功师在地面上任意划一圆圈,然后把定身效应的外气发放的圈内,然后用外气引动受试者从远处向圈内移动,到圈内可起定身效应,受试者自述感到一股力把他吸在了地面上。本试验重复过二百余次,有效率为百分之百,还可继续重复。”
相信大家看了上述内容一定会联想到《西游记》里“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中的片断。那孙猴儿的金箍棒在地上划个圈,将师傅唐僧围在里边,妖魔鬼怪在圈外就象碰到金光万丈的一堵墙,甭想进入圈内吃唐僧肉。
没想到《西游记》的神话会出现在今天!
我告诉与我同行的朋友们:大家尽管放心,不必为我们此行是否成功担心,我们此行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因为我们比孙猴儿还孙猴儿。
(四)张洪林按材料设计实验 田文平连说不行不行
再说到了潍坊医学院,在院招待所住好,医学院的科研处郎处长、气功研究室陶主任以及田文平就前来看望我们,商谈考察方案。
我对郎处长等说:“我的考察实验方案非常简单:请院方明天早晨上班前准备好一辆面包车,我们双方人员包括气功师田文平一起去你们潍坊类似北京长安街的交通要道,届时请气功师田文平从街的这一侧向街的另一侧发放一条气线,我们则在气线旁边看看有多少人被挡在气线的面前上不了班。晚上我们再一起开车到潍坊影剧院,等影剧开场后,请气功师田文平在影剧院的每个出口发放一条气线,届时我们看看有多少人在散场后回不了家。如果实验证实气功师成功了,我立即修正我的观点,并重新写文章向气功界谢罪,说我以前错了。”
包括郎处长在内的人都说我的方案符合气功师的能力情况,完全可行,但是,没想到气功师田文平却连说:“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问。
“需要有对我的外气敏感的人参加实验才行。”田文平答。
“那么多上班的人和看影剧的人中,应该有对你的外气敏感的人吧?”我又问。
“不行!不行!没有!没有!”田答。
“这就奇怪了。……那你能找到对你外气敏感的人吗?”
“能。”
“谁?”
“我儿子”
“啊!原来如此。也可以,你儿子也可以。”我表示可以接受。“如果你儿子参加实验,我的设计方案是……”
“张洪林同志,我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上午先由田文平按照他以前的方式做实验,我们观察。下午再按照您设计的方案进行,怎么样?”郎处长问我。
“好,就按照郎处长的意见办。不过,我也有个建议,为了避免外界干扰,我希望实验过程中,除我们双方有关人员参加外,不要让无关人员在场,如果很多人对这个实验感兴趣,包括潍坊新闻界的人,就先请他们在其它房间坐等,实验结束后,我们一起向他们发布结果。”我说。
“可以,可以。”
(五)表演全部成功 实验彻底失败
我们达到潍坊时,天阴下雨,第二天则风和日丽,空气清新,让人感到格外爽快。唯一让人不太满意的是,主人没有按照前天说好的办,允许包括潍坊电视台在内的近百人参加实验。看来对方也是铁下心来,想让我难堪下不了台。同来的朋友们都为我捏一把汗。我则反过来为他们鼓劲儿,告诉他们,尽管放心,随他怎么表演,我自会随机生出良策。
表演开始了。
只见田文平将他儿子的眼睛用枕巾蒙住,然后他向地面挥动双手,名为在地上布“气线”,接着他就陪着儿子向“气线”方向缓缓走去。走到“气线”处,他儿子就停在那里,再也走不过去。
说实话,我看着田文平的这个表演,虽然我可以断定是他在他儿子走到“气线”处时,给他传递了个信号,但是我怎么也看不出他是用什么方式传递的。田文平没说话、没吹风、没跺脚、没触碰、又离儿子有几米的距离。反正我怎么盯着也看不透。其实,这并不奇怪,这正体现了无控制条件的表演与有控制条件的实验之间的原则区别。
实验的一个最基本的要求是控制条件。所谓控制条件,就是通过严格的科研设计,排除一切有可能影响实验结果的其它因素介入,保证实验进行时,只有我们要观察的实验因素存在,这时得出的结果,可以说是唯一存在的实验因素引起的。如果实验时没有做到这一点,而是还有其它因素存在,就决不允许将实验结果说成是实验因素引起的。因为,也有可能是别的所以使然。
比如一个魔术师,如果他不说自己是魔术师,不承认是他事先准备的魔术道具帮助他表演成功的,而是将他的表演结果硬说是他的特异功能实现的,那么,考察他的方法就是,陪他洗澡,检查他的口腔、鼻孔、耳朵、头发等,以排除他藏道具的可能,然后让他换上我们的工作服,如果在这种控制条件排除了其它因素介入的条件下,他还能表演成功,我们才可以说他确实具有特异功能,否则决不可以说他有特异功能。试想一下,当今那些诸如张宝胜之流的被伍绍祖等少数人当做“国宝”供养的特异功能大师们,是通过这种要求的实验证实的吗?!
面对田文平百分之百成功的表演,田文平按捺不住内心的得意,观众们则表现的群情激奋,摄像师更是忙个不停,然而,我则一笑置之。
论到实施我设计的方案了。
我先请观众们止步,仅请双方实验有关人员随我来到走廊(不包括他儿子)。我选定一个地方,请双方人员记住,请田文平在我选定的这个地方发放一条“气线”,然后,请田文平退出,并请我方一人陪住他,不许他再进入,目的是不让他看到他儿子什么时间走到“气线”处。我这时领田文平的儿子(蒙住眼睛)进入走廊,在除田文平以外的双方人员面前,我告诉他儿子说:“走廊的前方有你父亲布下的一条气线,请你向前走,等你感觉碰到这条气线时,就告诉我们大家。”
他儿子听完我的话后,就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着,走着,走着……竟然轻松自然顺利毫无异样地跨过他爹的“气线”!!
我走过去,请他向后转,顺原来路线再走回去,结果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接下来,我干脆不让他儿子蒙眼睛了。我还是先请田文平在地面上每隔几米用粉笔在地上划一条线,一共划了10条。请田文平仅在我指定的两条线上发放外气,然后,请他退出。我再领来他儿子,问他:“看到这些粉笔线了吗?”
“看到了。”
“这里有你父亲布下的10条‘气线’,其中一部分发了气,一部分没有发气。这次,你不用蒙眼睛,可以看着线往前走,在哪里感觉到有气,就告诉我们。”
他儿子明白要求以后,仔细观察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最后报告的结果是:布了气的线说成没有气,没布气的线说成有气!
当将双方共同验证的实验结果宣布给翘首以待的观众们后,一片哗然。我的词汇量难以形容田文平这时的表情。潍坊医学院科研处郎处长诚恳地向大家说:“现在看来,我们以前的工作根本不是实验,完全属于表演,非常感谢张洪林老师给我们上的难得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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