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cience三思言论集 mysci.yeah.net ---------------------------- 皮特·鲍勒《进化思想史》 第十二章 现代的争论   这场关于社会生物学的争论,是由于达尔文主义者自信地将他们的理论推 广到他们的反对者 声称已经占据的领域而引起的。然而,现代有关进化论的绝 大多数争论中,进化论者一直都 处于守势,他们一直在努力抵御来自各个方面 的攻击。争论的程度并不一样。有一些争论是 在正统的进化论结构内进行的, 还没有对进化论的基本结构发出挑战,只不过有些人试图要 推翻过去的某些特 定看法。关于人类进化新思想的发展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再有就是阿德 里 安·德斯蒙德强烈地反对普及恐龙是热血动物的观点(Desmond,1976)。如果大 多数生物 学家都接受德斯蒙德的观点(现在看来不大可能),他们当然要重新解 释恐龙与鸟类和现代的 冷血动物之间有过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并不需要重新考 虑达尔文的进化如何发生的理论。假 设并检验这样的新观点是进化论具有科学 活力的标志,这也就极大地驳斥了人们反复重复的 一种指责,即进化论只不过 是被盲目接受的教义。更严重的是,有人声称现代达尔文主义对进化过程的解 释并不正确。自萨缪尔·巴特勒 以来,总是有许多科学界以外的作家愿意批评 选择理论的唯物论基础。这些攻击常常以要求 重新考虑求助于拉马克主义,或 者考虑成长的因素在决定进化作用而告终(近些年的例子有K oestler,1967, 1972;Koestler and Smithies,1969;Taylor,1983)。他们的意图是想 提出进化 并不止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一定是在某些生物因素的指导下沿着有目的的路线 进行 。科学家对于非科学家的这种批评通常是置之不理,或许并非有意这样, 于是就使公众普遍 感到自然选择的观点也像生物复杂性的解释一样站不住脚。 现在道金斯(Dawkins,1986)正 在做大胆的尝试,以使公众全面理解选择机制。 道金斯本人相信达尔文主义是对生命进化的 基本、但却完全准确的解释。然而, 在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生物学家已经认识到进化中所 含的内容不止是自然选 择。在有些情况下,他们的建议仅仅是综合进化论的补充,并没有改 变达尔文 主义的基本结构。现在,有少数更激进的生物学家,已经开始转而支持那些相 信选 择理论是完全不对的批评者了。那些希望抛弃整个进化思想的人,向现代 达尔文主义发出了更基本的挑战。人们比较容易忘 记,特创论并不是唯一声称 要实现这一目的的运动。在学术界,也有一些关于达尔文主义是 否是真正科学 的争论。分类学中有一项新的技术,即“修正分支系统学”,有些坚定地支持 这 项新技术的人坚持认为,对进化关系进行猜测完全超越了科学的界限。许多非 科学家已经 表现出对于许多奇特的、不同于传统的地球历史解释的浓厚的兴 趣,其中包括伊曼努尔·维 里柯夫斯基的新剧变说和埃里克·冯·丹尼肯的天 外干涉理论。这些理论基础薄弱,一些科 学家并没有对其认真对待。弗朗西斯·克 里克和弗雷德·霍依尔也曾经提出生命可能是从外 空来到地球上的,他们俩都 曾公开宣称不相信正统的化学进化理论。特创论除了更加普及之外,而且也对 现代进化论构成了更大的威胁,因为特创论的基础是宣 称物种的起源一定是超 自然的过程。虽然叫做“科学”特创论,但是这种理论显然是要使整 个[进化] 问题脱离科学研究的范围。更为严重的是,多少特创论者依然坚持认为生命的 奇 妙 起源像《圣经》中的描述一模一样,而且生命的起源就发生在几千年之 前,整个过程只进行 了几周。这种观点不仅否定了进化论,而且否定了建立在 宇宙学、地质学、古生物学和考古 学基础上的所有对过去的科学解释。尽管可 以为特创论的观点辩护,但是我们可以认为,一 场出于想要支持原先建立在宗 教基础上立场的运动,它的方法绝不会是科学的方法。特创论 者试图利用[目 前]对现代进化论普遍批评来为他们的观点撑腰,并逃避人们详细讨论他们 自 己的观点,否则就会揭露出,他们的理论作为论述过去的综合性科学理论,还 存在着很大的 缺陷。在这一章开始时,先讨论那些至少与过去的进化理论基本 上还相容的新思想,然后再论述那 些更激进的理论(关于现代争论的论述,见 Cherfas, ed., 1982; Maynard Smith, ed., 19 82; Milkman, ed., 1982; Ruse, 1982; Ridlay, 1985)。 生物学中的争论   在最近几十年,甚至一些生物学家也批评进化论与遗传学的现代综合涉及 的领域太狭窄。来 自各个方面的证据表明,至少进化过程的某些方面并不是按 照正统的达尔文主义的方式进行 的。在某些情况下,比如最初的“间断平衡” 理论,引入的新思想只不过是拓展了达尔文主 义中本来已经含有、但是尚未被 认识的含义。有人还提出了其他的理论,以彻底替代很不准 确的选择理论。这 个水平上的批评仍然仅限于很少的生物学家,他们彼此能够认同这种新思 想的 确切性质。将各种批评因素统合起来的因素是,人们感到进化的原材料中一定 含有一些 更有目的性、更规则的东西,而不止是微突变的随机流动。从这个方 面讲,19世纪曾经盛行 的、老式的非进化论思想的旧传统仍然存在。这个新 思想的途径可以有很多种,批评选择论 的人认为,这种多样性显示出需要有更 灵活的思路。不幸的是,由于评论家不能达成一致的 意见,因而进化论者可以 轻易地认为每一种批评都不重要。有一个不太知名的人物,他从科学的角度批 评了现代达尔文主义,他就是里昂·克鲁伊扎特 (Croizat,1958,1964),他的 工作目前吸引了一些生物学家,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善于宣 扬(Nelson and Rosen, eds., 1981)。克鲁伊扎特的“泛古生物地理学”所根据的观点是 ,达尔文主义 对于扩散和趋异进化的解释不符合地理分布的事实。达尔文主义已经设想到“ 优 势”物种能够扩散占领新的区域,但是克鲁伊扎特则认为相关物种现存的分布 状况与其扩 散能力相符。他提出,一般说来物种形成是以隔离分化的形式进行 的,也就是说,是通过自 然隔离使原先连续分布的广布种分开了。有人认为, 克鲁伊扎特通过这样做,复活了自达尔 文时代起就被忽视的生物地理学问题 (Nelson,1978)。克鲁伊扎特终其一生都未被重视,大 概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 批判了达尔文和正统的现代达尔文主义。他的理论也需要非达尔文主 义的成 分,该成分与直生论有些类似,因为他相信,即使所处的环境不同,但是不同 的群体 倾向于按照类似的途径进化。现在,克鲁伊扎特的支持者认为,由于地 球科学中的革命导致人们接受了大陆漂移学说,克 鲁伊扎特的观点也变得更有 说服力。传统的地质学忽视了地壳有可能发生水平方向的运动, 板块筑造学说 这门新科学承认漂移是地表形成过程的自然结果(Hallam, 1973; Wood, 1985 )。 一度曾经是一体的大陆的分离便成了地球历史中的组成部分,而进化论必须考 虑这个因 素。对于一度曾经根据扩散来解释的物种分布,现在可以用大陆漂移 过程来解释了。然而, 大多数生物学家仍然不认为克鲁伊扎特关于物种分布的 解释已经合理的足以从整体上对达尔 文综合论构成威肋。克鲁伊扎特的论点中 含有定向进化的成分,这是导致人们将他的观点与其他批判达尔文的意 见联系 起来的一个因素。迄今为止,最著名的新进化机制就是间断平衡理论,论理论 起初只 不过是在达尔文主义的框架中强调的重点不同罢了,但是逐渐成了更全 面的替代现代综合论 的理论。基本问题是进化过程是渐进的,还是间断的:进 化是如同现代综合论的支持者所坚 持的是一个缓慢连续的变化过程,还是主要 是长期的稳定,间或存在着比较迅速的变化过程 ?有一些达尔文主义机制可以 解释按照地质学标准看的比较突然的变化,最初,间断平衡模 型曾经试图强调 这些事件的作用。可是在最近的几年,这种模型已经发展成从根本上攻击渐 变 论的论点,其目的也成了要确定不连续性是进化的一个基本特征。另外,间断 平衡论的支 持者们目前坚持认为,在进化过程中,在不同层次的进化中,有不 同的机制在起作用,而现 代综合论所强调的渐变只是其中最低层次中的机制。 在进化的关键时刻会发生遗传上突然转 变的概念虽然不是间断平衡理论的组成 部分,但是这时也再次出现了。反对者则认为所有这 些替代理论都不是必要的。 根据化石记录的不完备性依然可以解释新物种看似突然的引入, 再根据有希望 的畸形来解释的话,那就又退回到胡乱猜想的时代,而现代综合论则认为这样 的 猜想纯粹是多余。尼尔斯·埃尔德里奇和斯蒂芬·杰·古尔德在他们的文章中 首次提出了间断平衡的模型( El dredge and Gould,1972;又见Gould and Eldredge, 1977; Eldredge, 1986)。之所以产 生这个模型,是由于这两位古生物学感到现化 综合论过于强调渐变论。群体遗传学将微进化 解释成渐变的过程,而且人们广 泛认为,同样的过程经过很长时间后,就会导致宏进化(产 生出新的种、属等)。 G·G·辛普森在《进化的节奏与模式》(Simpson,1944)一书中提出, 要 把新达 尔文主义应用到古生物学当中,他再次援引化石记录不完备来解释新物种看似 突然的 出现。辛普森及其它综合进化论的创建者们开始时准备承认迅速物种形 成的作用,但是随着 渐变论的呼声越来越高,这个想法便被搁置起来。渐变论 认为,化石记录中存在着大量渐变 的例证表明,看似突然的变化给人一种错觉,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缺乏中间状态的例证 。然而,到20世纪70年代,由 于许多渐变进化的例子都未能通过现代技术的验证,所以越来 越多的古生物学 家开始对渐变论的观点感到不满。如果在化石记录中没有真正的渐变进化实 例,那么将所有突然变化归因于记录不完备的观念就会动摇。最好是根据新的 思想,并将传 统的达尔文主义的渐变假设搁在一边,重新检验那些证据,同时 选择另外一种进化模式,这 种进化模式要考虑到化石记录中显现出来的新物种 突然产生的现象。   间断平衡论的基本论点的基础是运用了恩斯特·迈尔提出的一个正统的达 尔文主义思想:物 种的形成是通过“外周隔离”的群体与原种的分离而进行的。 这个理论认为,当位于原种分 布最边缘的少数群体隔离时,最容易形成新的物 种。这种环境的极端性,以及小的群体规模 ,确保了新的性状以很快的速度进 化。这种发展可能经历了数万年,所谓“迅速”是从地质 学的角度而言,如果 按照实验遗传学的标准看,时间是够长的。因为这种事件发生的速度很 快,而 且仅限于变化群体所在的狭小区域,因此在化石记录中不可能留下什么进化过 程的痕 迹。在某些情形下,按这种方式产生的新物种有可能重新进入原先由其 亲种所占据的区域, 而且会更适应那里的环境。新物种会很快替代亲种系,并 向更广的区域扩散,如果新物种存 在的时间足够长的话,便会留下化石遗迹。 这样,在化石记录中新的物种显得是突然出现的 ,好像新的物种与亲种没有联 系似的。   按照这种方式来表述,物种形成事件所表现出来的突然“间断”似乎符合 现代综合论的正统 达尔文主义。然而,这种观点还是暴露出不同之处,这主要 是由于古生物学家相信,一旦新 物种占据了一个广泛的地域,它的特征将会稳 定下来,而且在被新物种替代之前不再发生较 大的变化。这种观点表明,“谱 系”进化——即一个没有分化的单一线系中的变化——并不 一样。因此,一个 进化趋势不可能包括单一线系向着一个方向的连续变化,因为自然选择作 用于 构成群体的生物个体。相反,进化趋势必然要包括一系列物种形成事件,每一 次物种形 成都产生出一个固定的物种;向着适当方向变化的新物种不断取代旧 的物种,这便构成了进 化的趋势。导致这种趋势产生的机制叫做“物种选择” ——物种之间的相互竞争导致那些最 适应新环境和采用新的生物方式的物种存 活下来,而其它的物种则被淘汰(Stanlay, 1981 )。按照这种观点,物种形成的 过程与一般的宏进化过程不同,因为物种形成只涉及到作用 于个体的选择,而 大尺度的进化趋势则涉及到作用于物种的选择。物种形成中的变化方向也 和宏 进化趋势没有什么关系。之所以是这样,部分原因在于,由于随机取样的缘故, 小的群 体可能并不能代表原种。但是,即使是发生在物种形成中的变化,也是 适应的,而且,事实 上在极端环境下隔离的群体,其性状的适应标准并不一定 和亲种的适应标准一样。因此,在 物种形成中,新的形态实质上是随机产生出 来的,其中只有某些形态可能偶然会比其亲种更 有优势,从而使得它们能够占 据整个区域。   最近,古尔德(Gould,1980,1982)对正统的进化论提出了更大的挑战。 有一条途径可以理 解这种新思想的方向,那就是将注意力放在所谓大群体的稳 定性上,即,放在物种形成间断 之间的平衡上。达尔文主义能够解释为什么在 稳定环境中生活的大群体能够保持具有同一性 状; "稳定化选择”倾向于淘汰 那些与正常类型相比变化大的个体。不过,达尔文主义者 会设想,如果环境变 了,即使是大的群体,也会开始发生进化,这是个体选择的结果。古生 物学家 们认为,大的群体不会发生谱系进化,也就是说,一定有某些比稳定化选择还 有顽固 的东西维持着已经固定的性状。一种可能是,在个体的生长过程中,“发 育限制”在发挥作 用。遗传突变不能逐渐改变一个已经确定的胚胎生长模式, 因为这种模式已经成为该生物体 的内在组成部分。只有在例外的条件下,才会 消除这种限制,并确立一条新的、产生出不同 成体性状的发育途径。如果真是 这样,那么在物种形成中,新性状的产生就不是随机的。在 现存的生长模式中, 只可能发生少量的变化,这样就限定了进化的方向,使进化只能沿着固 定的路 径进行。由于胚胎生长过程中存在的内在限制,物种形成本身的变化便决定了 整个进 化趋势。这样就会产生出与环境无关的定向进化,也许这种进化的路径 和旧的突变压力理论 及直生论所说的途径一样。 图24.进化的模式 a)正统的达尔文主义进化趋势论观,其中存在着一些物种形成,但是在作 用 于个体的选择压力指导下,所有的分支都沿着同样的方向行进。 b)物种选择的间断平衡模型。每一个分支一旦形成便固定下来,根据方向不同 的进化 趋势,物种形成是随机的,这导致在左边分支减少的基础上,右边的分 支呈现不同的存活状 况。 c)间断平衡模型中由于“起点偏差”而影响进化趋势:由于影响变异的内在因 素,右 测的物种形成比右侧的更容易。   现有的生长模式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物种新特征的出现,这种信念就是人 们熟知的 "渐成 式”进化。支持这个理论的人经常引用长期受到忽视的理查 德·戈德施密特的观点(Goldchm idt,1940,见Auen, 1974),在选择的遗传理论 出现时,戈德施密特根据类似的论点反对这 种选择理论。同样来自戈德施密特 的观点则获得了新生,这种观点就是通过突变可以突然产 生出全新的性状。戈 德施密特的有希望畸形的观点曾遭到否定,因为遗传学似乎表明大的突 变肯定 是致死型的。然而,可以认为,影响生长过程早期阶段的比较小的遗传变化可 能会导 致发育沿着新的途径进行,这样,通过以后阶段的综合作用,从而确立 了一种新的功能目标 。古尔德(Gould,1982)认为,这种跳跃性变化就是进化 转向全新方向的转折点,而且一旦 新的结构按照这种途径形成后,选择就会使 这种结构具有适应性的用途。有些渐成式进化论 的倡导者认为可以将这种观点 整合到现代进化论中(如,Rachootin和Tonson, 1987),而另 外一些人则认为 这种观点是一种替代达尔文主义的理论(L?vtvup, 1977; Pollard, ed., 1 984; Ho and Saunders, ed., 1985)。   这种理论有一个重要的副作用,那就是不再必然认为每一种生物的每一个 性状都有适应的用 途。达尔文主义者已经被指责成头脑简单的“适应主义者”, 即,他们盲目地设想因为选择 的作用只产生出有用的性状,所以每一种性状都 必然有一个目的(Lewontin 1978; Gould a nd Lewontin, 1979)。他们经常不得不 为各种结构发明出假定的适应目的,并且通常在没 有任何好的理由的情况下认 为这种假定是合理的。当然,事实上,许多显得不太重要的性状 已经表现出受 到过自然选择的影响。尽管如此,批评者却坚持认为达尔文主义者对适应的强 调 太过分了。最有可能的是,每一种器官适应了某些功能,但是这种器官的基本 机构是怎么 起源的呢?能认为一种全新结构在产生过程的每一个阶段都有适应 优势吗?比如,〖HTH〗 半个〖HTSS〗翅膀 有什么用处?按照传统的做法, 达尔文主义者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开始时这种结构可能 是出于不同的用途 而发展起来的,这就是“预适应”的概念。最初鸟类的半成品翅膀可能用 来捕 捉作为食物的昆虫,只是到了后来才用于飞行。相反,古尔德和勒旺丁指出, 一种新结 构的基本形式,即它的原型,可能根本就不具备适应性,而是由于偶 然的力量通过上文提到 过的跳跃式激发产生出来的。这种结构的进一步发展又 有可能受制于机械式的限制,这种限 制限定了变化的范围。选择只是影响了这 种器官的表面特征,使其具有了适应性用途。   一些支持预成式进化观的人还对来自于魏斯曼种质论的硬遗传观点表示怀 疑,而现在,分子 生物学中的“中心法则”已经确立了硬遗传的历史名声。1953 年,弗朗西斯·克里克和詹姆 斯·沃森搞清了DNA的结构(Olby, 1974),而 且使生物学家首次清楚构建一种新生物所必 需的信息如何通过编码基因的化学 结构而传递下去。他们的工作确立了生殖中信息流动的基 本图景:来自亲本的 DNA制造出RNA,RNA又制造出构建新的生物体所需的蛋白质。不存在从 蛋 白质到DNA的回路,因此,不具备使身体获得的性状传递到基因的途径。泰 德·斯蒂尔的 工作(Steele,1979)又引发起人们对于可能存在着信息反向流动 途径的兴趣。结果,可能 会导致拉马克主义的重新引入。   斯蒂尔所做的是老鼠免疫系统的实验,他宣称已经发现老鼠[后天]获得 的对一些抗原的耐 受 性可以遗传。从理论的角度说,他假定在老鼠的免疫系 统中存在着适应的试错过程,产生出 来的结果可以通过病毒传递到种质细胞的 DNA中。事实上,这种机制并不违反分子生物学原 理,但是多数生物学家对 于斯蒂尔的观点表示怀疑,而且凡是想重复他的实验的尝试都失败 了。阿瑟·柯 斯特勒积极支持斯蒂尔的工作,柯斯特勒早年(Koestler, 1971)曾要求重新 考 虑卡迈勒利用产婆蛙所做的拉马克主义实验。不幸的是,正是柯斯特勒的这种 立场,斯蒂 尔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的实验所引起的兴奋现在似乎已经消失了。   柯斯特勒之所以长期以来一直支持拉马克主义,是因为他不满意选择理论 中的唯物主义含义 (Koestler,1967,1972)。他宁愿认为生物个体是具有创造 性的实体,能够通过它们行为 中有意图的变化来影响物种的进化。拉马克主义 认为新习性的生物学效应可以遗传,并能通 过许多代而积累起来。按照柯斯特 勒的观点,现代达尔文主义根本就没有打算将目的性重新 引入到进化论中。综 合论的某些创建者当然怀疑使达尔文主义“人文化”的意图,而且积极 反对新 的行为模式可以硬性进化进程的观点(Simpson, 1953a)。但是,将自然选择设 想成 一种机械式的试错过程,也不是唯一合理的观点,有些生物学家一直赞同 采纳一种更为灵活 的态度。当阿利斯代尔·哈代( Hardy,1965)赞成创新的行 为可以影响进化的进程时,他所 援引的并不是获得性遗传的,而是按照旧的“鲍 德温效应”(第九章)改进的达尔文主义。自 然选择在确定身体结构的适应时, 已经确定了习性的方向。C.H.沃丁顿的“遗传同化”机制 (Waddingtin, 1957) 也可以在不援引真正的拉马克主义的情况下,同样将问题解释清楚。   反对自然选择的哲学和道德论点助长了对拉马克主义和预成式进化观等非 达尔文主义机制的 支持。然而这决不意味着达尔文主义就像反对者所说的那么 糟糕。正如我们在讨论早期那些 带有种族主义含义的理论时所看到的那样(第 十章),拉马克主义有更糟糕的一面。可能有真 正的科学理由认为,综合进化 论并没有对进化作出全面的解释,但是多数生物学家感到,如 果其他理论能够 摆脱反达尔文主义在道德问题上的一面之词,他们也会重视这些理论。许多 人 仍然感到根本就不需要放弃自然选择。 达尔文进化论不科学吗?   指责达尔文主义者热心于编造全是猜测性的观点来解释各种性状的适应, 导致了对达尔文主 义更严厉的批评。尽管现代综合论引发了大量的研究,但是 置身于科学界以外的作家还是坚 持认为达尔文主义不科学。有人认为自然选择 只不过是同语重复,因为自然选择指的是最适 者生存,而最适者又被定义为生 存者。在卡尔·波普的领导下,一些哲学家已经认定达尔文 主义者试图从适应 的角度来解释任何事情,而这样做是不可验证的,因为在实际工作中,要 做到 这一点,可能总是要虚构一些假说来解释每一种性状。最近几年,甚至一些生 物学家也 发出这样认真的指责,他们主要是“分支系统学”的坚定支持者,分 支系统学是一个新的分 类学学派。   认为达尔文主义仅仅是无聊的同语重复的说法,在从哲学角度对这个理论 的批评中很常见( Manser, 1965;Macbeth, 1971; Bethell, 1976)。他们之所以 得出这种论点,是因为自 然选择被描述为“适者生存”,这个短语是赫伯特·斯 宾塞发明的,后来达尔文采用了它。 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哪个生物体是 最适应的?按照批评者的看法,生物学家的所作出 的回答只是:最适者就是事 实上那些生存得更长久的生物。于是,“最适者生存”的意思就 成了“生存者 生存”。自然选择被还原成同语重复,一个原理如果是真理,不仅因为它能得 到 事实的证实,而且还因为对其中成分的确定必须符合逻辑。比如说,“所有的丈 夫都是男 人”这句话中就不含任何有用的信息,肯定是这样,因为只有男人才 能是“丈夫”。整个自 然选择概念只不过是在玩文字游戏,这样自然选择也不 可能成为可资使用的进化机制。   达尔文主义者自然要反对这种建立在完全误解自然选择理论如何起作用基 础上的论点(Ruse ,1982),甚至那些并不赞成达尔文主义者所有观点的生物学 家也对这一特定的异议表示反 对(如,Gould,1977c)。自然选择的基础是相 信适者生存得更长一些,能够更频繁的繁殖 ,但是适应性并不是从生存的角度 界定的,而是衡量生物能否通过获取食物、逃避捕食者等 适应其生活环境的标 准。从长远的角度看,那些在生存斗争中具有这种优势的生物,以其他 不具备 这种优势的生物为代价,一般能活得更长一些,而这正是自然选择能够发展适 应性状 的原因。如果最适者的确能够生存下去,那么你就不可能设想这样说不 对,当然也有一些建 立在随机因素基础上的进化理论,这些理论不承认适者具 有优越的繁殖能力。最近,有人已 经提出,“遗传漂变”更具进化意义,而达 尔文主义者已经发起了一场运动,说明生存和繁 殖只与一定的生物所具有的特 定性状有关。有关桦尺蛾黑化的研究(第十一章),成了整个力 图证明这种观点 的系列研究的范式。捕食者看来无法发现经过伪装的生物个体,因此,这些 黑 化的蛾子要比那些色彩显著的蛾子生存的更长久,这显然表明生存与一定的、 据认为是“ 适应性”的性状相关联。   一些达尔文主义者发现很难相信有谁会认真对待这种批评,但是道金斯 (Dawkins,1982)认 为,由于社会生物学的出现,便产生了这个问题,因为社 会生物学倾向于从繁殖成功的角度 来界定适应性。最初的达尔文主义者清楚地 知道适应性指的就是适应优势,即,在生存斗争 中具有的优点。然而,在现代 的生殖行为研究中,已经有必要采用一种更精制的方法;在后 代中有多少遗传 代表成了衡量成功的标准。虽然这样做并不能改变成功的获得是通过一些区 别 于该生物个体与其他个体的行为形式这一事实,但是人们很容易将这种现代的 生殖适应性 概念与完全的生存搞混。布兰迪(Brady,1979)承认,在某些情况 中,生物学家在实践中并 不能甄别出哪些性状实际上具有适应性,因此就不得 不定义一种基因是“适应”的,因为这 种基因在群体中占据很高的水平。虽然 在复杂的情况下适应优势被掩盖了,但是没有人否定 适应优势的存在。在这些 情况中,达尔文主义者的确陷入了循环解释中,当然这并不是由于 自然选择具 有同语重复性,而是由于这个理论有时在实际中无法检验这一事实。   这样我们就进入了来自第二个方面的攻击,其基础是声称达尔文主义是不 可证伪的,因此是 不科学的。哲学家卡尔·波普因努力找到一种区别科学与伪 科学的标准而成名。波普认识到 无法从收集确定的确定的事例来总结出一般规 律,因此提出科学更多的是建立在挑错的基础 上,而不是建立在寻找真的基础 上(Popper,1959)。一个真正的科学应该让其所有的假说都 去经受实验的检验, 因此科学构成的方式应该是,一旦与自然相矛盾,便能够立刻显露出来 。科学 假设是可以“证伪的”,而伪科学故意将陈述弄得模糊不清,这样便不能发现反 证。 波普认为(Popper,1974),按照这个标准,达尔文主义无法检验,因此是 不科学的。达尔 文主义顶多可以构建一个“形而上学的框架”,按照这个框架 大概可以形成可检验的理论。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指责,部分原因在于许多达尔 文主义者在解释特定的结构如何进化时,他 们的观点带有很大的猜测性。波普 认为,对适应作出解释的可能性一直存在,只不过在灭绝 类型的解释中,无法 检验那种解释是合理的。另外,这些假设总是基于个别情况,而不是普 遍法则, 这就意味着达尔文主义不能预测未来的事件进程。缺乏预测能力再次表明无法 对达 尔文主义作出恰当的检验。   波普的观点博得较多人的赞成,但是鲁斯(Ruse,1977,1982)对于将哲学 这样应用到进化 论领域发出了挑战。必须细心区分开进化的因果理论和运用进 化论对于生命过去历史进程中 特定事件的解释。通过对群体遗传结构的分析, 现代达尔文主义的机制已经经受过多次检验 。沃瑟曼(Wasserman,1978)也提 出了同样的观点,他将说明在一个稳定的群体中变异如何 保持平衡的达尔文主 义理论(这是可以检验的),与解释宏进化变化的达尔文主义理论(他声 称这是不 可检验的)区分开。大多数达尔文主义者可能会感到他们的理论不得不象解释稳 定 性那样去说明变化,否则,这个理论的价值就不可能不是有限的。道金斯指 出(Dawkins, 19 82),达尔文主义者们尝试提出了不同层次的选择理论,对于一 些动物的行为将会是什么样 ,作出了不同的预测,而且的确由于检验了这些预 测,于是社会生物学家便否定了群选择, 而赞成个体选择。鲁斯认为,达尔文 主义的理论体现在它能够将大量的现象纳入到一个综合 的解释体系中。在许多 领域,达尔文主义都已经对自然的一般特征作出了可以验证的预测。 可能在一 些特定的领域,达尔文主义似乎没有作出正确的解释,但是也有许多科学理论, 尽 管有少量事实显然可以证伪它们,却仍然取代了成功。尽管牛顿的万有引力 理论在说明水星 的轨道时不对,但是人们还是接受了这个理论,因为在其他许 多领域,已经证明可以用这个 理论来指导研究。我们不能期望有一种现行的理 论可以对所有可以想到的问题作出正确的回 答。   关于达尔文主义对生命历程中特定发展的解释,鲁斯承认并非总能提出可 检验的假说。他指 出,不过化石中的一般趋势符合达尔文主义的理论。可以想 象能够证伪整个过去进化图景的 发现,例如,假如在更古老的地层中发现出人 类的化石。至于进化中的一般趋势,比如说明 体型普遍增大的“科普律”,能 否精炼成真正的具有预测能力的自然规律,还存在着争议。 由于时间尺度的问 题,这类规律不可能通过实验来检验,但是可以通过在化石中的进一步发 现来 检验它们。鲁斯指出,即使对于特定的适应解释,有时也是可以检验的,因为 这种假说 都是基于生活中类似的适应例子。面对这些异议,波普本人软化了对 达尔文主义的看法(Pop per,1978),但是在最近几年,生物学内部生发出十分 相像的攻击。   最新的异议来自分类学当中一个叫做“分支系统学”的新学派。“分支”这 个词是朱利安· 赫胥黎1957年提出来的,用以表示进化树中上的一个分支。 这项分类中的新技术是由威利· 亨宁希发明的(Henning,英译本,1966),他 坚持认为,要想尝试表示进化关系,就必须将 注意力放在分支过程上,忽略那 些与分支无关的变化。“分支系统学”这个词是由反对这场 运动的一个人,恩 斯特·迈尔引入的,亨宁希的追随者不太愿意接受这个词。虽然亨宁希对 于传 统的达尔文主义的分类与进化联系方式发出挑战,但是他并不认为他的技术是 表示进化 关系的一种方式。最近的几年,一些比较激进的支持这项新技术的人 认为,即使不考虑进化 ,也可以表示类型之间的关系。这些“修正分支系统学 家们”宣称,祖-裔联系是进化上至 关重要的关系,但是从祖-裔所表现出来 的关系中,无法得出它们之间的进化联系。这是对 达尔文主义的一种直白的批 评,他们试图将指责再扩大一些,认为对生命过去历史的重建是 不科学的,而 且他们非常热心地利用了已有的一些反自然选择论点。   亨宁希认为,生命类型组成了组合这种现象只能说明进化过程中的分支是 规则的。正统的进 化分类学显然也会考虑到这个问题,而且所有的进化论者都 认识到他们可以利用分支系统学 方法提供的更精确方式来表示他们所感兴趣的 一些关系。然而,进化论者还要考虑到其他的 因素,主要是变化在发展过程中 的变化程度。如果一个分支和其祖先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应该认定,现 在位于该分支末端的类型,要比那些没有什么变化的分支末端类型,在分 类排 列上占据更高的位置。亨宁希认为知道变化的程度没有用,在考虑建立自然组 合时,只 能利用分支。他用"分支图解”了表述这些关系,在分支图解中,分 支显示出真正的组合构 成。对共同祖先的描绘是通过确定具有衍生性状组合来 进行的,衍生性状指的是只在该组合 中发展而来的性状,并不涉及到共同的原 始性状(那些从更早的祖先衍生来的且其他组合也 有的性状)。分支系统学通过 使系统分类学家认识到一个组合中共同性状的重要性,从而提 供了更加精确的 方法来确定那些对于分类是最重要的特征。然而,分支系统学家坚持认为, 将 由一个共同祖先衍生而来所有分支归为一个组合,会破坏已经确定的动物界中 的传统划分 。例如,按照分支系统学,爬行动物并不构成一个单独的纲,因为 爬行动物与鸟类和哺乳动 物具有共同的性状。在传统的系统中,爬行动物纲的 界定并不是根据爬行动物自己所具有的 独特性状,而是根据后裔发展中所 〖HTH〗缺少〖HTSS〗的性状界定的,按照分支系统学家 的看法,这是一种 毫无意义的抽象。   亨宁希想用分支图解来表示真正的进化关系。从分支中产生出现代类型分 化的节点则对应于 化石记录中祖先类型所处的可能位置。后来的分支系统学 家,比如考林·帕特森(Patterson ,1980,1982),则认为,所有已知的类型, 无论是已经灭绝的还是仍然存活的,都要顺着 分支图解的顶端来排列,那些较 低等的节点只对应于理想化的组合,其中个体形态具有共同 的性状。分支系统 学家通过侧重于性状,而不是物种,因此不再关心进化过程的性质。按照 这种 方式绘制的分支图解与进化树无关;事实上,分支图解所显示出来的关系会与 许多进化 树上表现的关系相一致。涉及到这个问题,修正分支系统学家认为, 进化与他们试图表达的 自然规则无关。分支图解描述的是已知的关系,并不告 诉我们产生出这些关系的进化途径。 实际上,分支系统学的方法并不能告诉我 们如何去识别祖-裔关联,分支系统学只能描述从 未知共同祖先衍生而来的“姊 妹”类型的组合。我们无法根据共同性状获悉一个物种是来自 另一个物种,因 为共同性状也许是衍生出来的,也许是两个物种都从共同祖先那里继承下来 的。因此,修正分支系统学家认为整个重建过去进化历程的努力都建立在不正 确的知识基础 上,因此有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研究而构建的进化树也没有得到 过验证。这样,分支系统学 家提供了宣告进化论不科学的新论点。 图25. 分支系统学与进化分类学。   这个图形表示进化中的两个分支点,由此,产生了A、B、C三种类型。C 支最后生成,但是在 C支的进化过程中,C支的变化比比A和B都大得多。 按照传统的进化分类学,A和B应该属于同 一组合,而C则由于其变化的程 度而应被分作一个单独的组合。相反,分支系统学却将B和C 联系在一起,尽 管B和C之间有差别,因为它们的共同的祖先一样,而和A的共同祖先不同。 以 一个具体例子说,A代表现代爬行动物,B是恐龙,而C是鸟。进化学家将鸟 分成一个单独 的类,而将恐龙和现代爬行动物划分成一个类。分支系统学家则 将鸟和恐龙当作更自然的组 合,因为它们来自于一个共同的祖先。爬行动物并 不形成一个自然的纲,因为对应它们的界 定只能人为地将鸟类(和哺乳动物)排 除在一个由于来自共同祖先而形成的自然组合中。〖 ZK)〗   不过修正分支系统学家只占系统分类学家的少数。进化论者一直坚决地反 对他们,进化论者 人为,虽然修正分支系统学家的技术很高超,但是的思路是 对科学的威胁。戴维·霍尔指出 (Hull,1979),分支系统学家对进化论的攻击 建立在方法论上的论据:因为他们的方法不 允许分析进化关系,所以他们说进 化是不科学的。这种攻击的价值值得怀疑,因为它的前提 是他们的技术是唯一 可用的技术。我们如何才能知道将来的改进不能使我们用同样严格的方 法分析 进化关系呢?分支系统学家的技术中有些方面是人为限定的,他们则解释那是 自然事 实,比如,对分支的处理总是二分法(一分为二)。进化理论并不限制多 重的物种形成,而分 支系统学家则认为不会发生多重的物种形成,因为他们的 图解中无法表示这种现象。霍尔将 整个这场争论与波普所宣称的进化论不可证 伪的论断联系起来,他指出,波普的观点可以按 照各种方式来使用。进化树是 没有分支图解明确,但是进化树说明了许多自然的细节,因此 〖HTH〗更〖HTSS〗 可能被证伪。至于实际中的应用,进化论者也认为,在解释自然中形成 的新性 状时,达尔文主义的前提也是有用的(Ridley, 1982b)。   1981年,在伦敦自然博物馆举行的一次关于人类起源的展览上,公开发生 了一场有关分支系 统学的激烈争论。这次展览所使用的文献遵循了分支系统学 的观点,强调指出进化树是不确 定的,甚至提到了类人猿化石的新发现。进化 论者对这种争论作出了愤怒的反应,他们采用 了很多方式,主要是给《自然》 杂志的编辑写信。由于分支系统学强调分支化,所以有人将 分支系统学与间断 平衡理论联系在一起,指责二者都是到处蔓延的马克思主义的产物。还有 人指 出,由于分支系统学家正在动摇进化论,所以他们是在鼓励特创论,这样说也 许并不过 分。当然,修正分支系统学家们并没有声称物种的产生是奇迹的过程, 但是他们声称进化不 可能得到证实,这就意味着进化论和特创论都位于同样的 科学水平。分支系统学家的唯一兴 趣就是在抽象的自然关系图景中分来分去; 他们并不关心各种类型是如何形成的。大多数生 物学家依然感到科学有责任提 出原因假说,来解释我们所观察到的物种是如何产生出来的。 这些假说涉及到 过去的事件,而且不像分支图解那样容易检验,但是〖HTH〗可以〖HTSS〗 通 过许多间接的方 法来检验它们。放弃探索便意味着使整个地球过去生命的历史 这个问题永远都成为不解之谜 。 图26. 分支图解与进化树   左边的分支图解代表由三个相关物种组成的一个组合,其中B和C具有共 同的性状,而A则不 具备。这个分支图解与右边两个进化树中的一个是一致 的。A也许是B和C的祖先,或者A有可 能独在一个旁支上。因此,分支图 解从中不能得到祖-裔关系的信息,所以,分支系统学家 否定进化树,认为进 化树是不可证伪的。当然,这是一最简单的案例:一个连接着四中类型 的分支 图解将会和12中可能的进化树相一致(见Patterson,1982)。   分支系统学家的论点引起的震荡要大于波普的异议所引起的震荡。波普的 批评虽然针对的是 达尔文主义,但是可以用来指任何从适应的角度解释生物结 构的理论。按照霍尔的说法(Hul l,1979),波普反对建立在假定的适应压力基 础上提出的“进化论脚本”。无论波普是否 认识到,他的论点可以用于任何有 关适应的机制,达尔文主义或拉马克主义。这种脚本是进 化论中最具猜测性色 彩的产物,而且无论我们将来在对变化机制的理解方面有没有改进,这 种脚本 都是最难检验的。分支系统学家在批评进化树时,走的更远,因此他们所攻击 的是整 个有关物种之间遗传关系的概念,其中的一些关系还没有专门的机制。 所以分支系统学家们 倾向于将进化论放在与特创论相同的位置:在这两种理论 中,遗传关系的有无都无法检验。 然而,现代特创论只是替代这种正统科学生 命史观[即达尔文主义]中的一种;还有一些替 代理论,并不能轻易地认为是 比科学的。 另类的解释   在这些替代理论中,有一些最极端的形式,科学界当然认为那些都是胡乱 猜测,它们的意图 无非是想发掘公众感兴趣的臆想思想。伊曼努尔·维里柯夫 斯基的地球历史剧变说理论甫一 问世,便招到了一些科学家强烈的反对。尽管 怒火已经平熄,但是专家们并没有认真对待过 他的理论,从而惹恼了这个理论 的一帮忠诚拥护者。专业考古学家和科学家同样反对埃里克 ·冯·丹尼肯有关 “太空诸神”一文。倡导这种对过去非正统解释的人,一定会抱怨科学家 由于 盲目的偏见而忽视了他们的工作。然而,有一些很有名望的科学家,却以非常 理性的形 式采纳了他们信念中的一些成分,并且在他们的学术文献中认真地讨 论了其中的问题。少数 "不安分”的科学家,希望通过检验剧变说或天外来客 的合理性,表明正统与异端观点之间 并没有严格的界限。   维里柯夫斯基首先在他的《碰撞中的世界》一书中提出了所谓地球历史并 不遥远的剧变理论 (Velikovsky, 1950),这个理论在他后来的许多书中又有所 发展(如,Velikovsky ,195 2,1955);所有这些书一直再版。这些书的出发 点是假设许多古人神话中记载的巨变都是 真实的事件。据认为,在过去的几千 年中,星际之间的碰撞曾多次造成地球的无序和混乱。 维里柯夫斯基利用地质 学证据来支持他的思想,而且提出,根据电磁力或许可以解释星际之 间的运动, 而用标准的天文学理论却无法解释。这些碰撞极大地改变了地球的旋转轴,从 而 引起了气候的变化和许多物种的灭绝。他还提出,由于宇宙辐射导致的突变, 会使新物种很 快地产生出来。整个这个理论系统对现代科学中的很多领域发出 了挑战,因此招致许多领域 专家的怀疑和彻底敌视。有人曾努力试图阻止维里 柯夫斯基第一本书的出版,这样做反而产 生相反的效果,使得许多反传统文化 的人将维里柯夫斯基看成受迫害的殉道者(De Grazia, 1966)。最近,尽管少数 科学家和考古学家已经在他的思想中找到了一些令人满意的解释 (Goldsmith, 1977),但是人们还在公开争论着他的思想。在学术界之外,仍然有很多人 支 持维里柯夫斯基的思想(Ransom, 1976; Talbott, 1976)。   维里柯夫斯基的剧变说与我们已经研究过的早期地质学理论很相象(第二 和第五章);实际 上,他的许多证据都是直接引自更早一些的文献。其中提到 的一些剧变所涉及到的远古地质 时期,早于维里柯夫斯基假定的天文文件顺 序。他攻击的目标是已经统治地质学超过一个世 纪的正统均一论。为了让近期 发生过剧变的观点更站的住脚,他准备推翻整个地球历史,认 为其中含有一系 列尚未解释的剧变。毫不奇怪,地质学家发现很难认真对待他的攻击,就像 天 文学家不愿意将太阳系看成星际的弹子游戏场一样。许多曾经被当作地质剧变 的证据,现 在已经可以从渐变的角度进行解释了。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可以 根据大陆漂移理论来解释 化石记录中所显示的地球的某些地区曾经有不同的气 候。比起旧的地质学,新地质学更好地 描绘了地球上生命变化的分布。近些年 的发展不仅没有证实维里柯夫斯基的观点,而且使渐 变原理变得更加坚实。   同时,地质学者变得更愿意承认,在地表的渐变发展过程中,间或存在着 偶然的剧变事件。 中生代末期恐龙和许多其它生命形式的大规模灭绝一直是个 谜,尽管人们已经做了不少的努 力试图将这个事件解释成是由于渐变过程达到 一定的高峰所致。现在有人提出,行星与地球 的碰撞可能会产生一个巨大的灰 云,从而产生了暂时的极其严酷的气候条件,使得许多生命 形式再也不能生存 下去。这个事件的证据来自发现在上中生代和下新生代之间的地层中不太 厚的 岩石层中存在着铱元素;在一些陨石中,铱的含量很丰富(Russell, 1982; Allaby an d Lovelock, 1983)。一些作者认为,剧变可能也是地球历史上所具有的主要 变化。弗雷德 ·霍依尔(Hoyle,1981)相信,陨石的碰撞导致了冰期时代的出现。 克鲁伯和纳皮尔(Clube and Napier,1982)则认为,慧星流从外星际进入太阳系 引起周期性的碰撞,并且他们赞同 维里柯夫斯基提出的在人类史前史时期发生 过这种事件的观点。这样看,维里柯夫斯基的普 遍剧变说是合理的,只不过由 于他提出的星际碰撞机制不合理,从而使剧变说也难以令人接 受。   维里柯夫斯基和他的跟随者都认为,宗教的发展是由我们祖先看到天际壮 丽变化决定的。埃 里克·冯·丹尼肯发展出一种不同的方式,来解释记录“诸 神”行为的传统,他认为,人类 本身的起源和最早人类文明的起源,都是外星 人光顾地球之后造成的。他的《众神之车》(D ?niken,英译本,1970)引起了 广泛的注意,在书中,他试图证明许多远古遗迹只能是利用 太空时代的技术才 可以建造。考古学家对他们看法不加理采,大概公允地说,他的整个观点 就建 立在对于我们祖先拥有的技术和建造完整的大型项目的耐心表示怀疑的基础上 (White, 1976)。冯·丹尼肯还提出,人类本身也是外星人利用遗传工程技术制 造的产物。他在最 近的一部著作中(D?niken,1977),将这种观点发展成为说明 整个进化过程的思想,他假设, 化石记录中之所以出现新的类型,是外星人系 列光顾的缘故。他引用了许多特创论者所使用 的反达尔文主义论点,来说明在 自然进化进程中存在过某些形式的干涉。对于一些特创论者 视为奇迹的突发事 件,冯·丹尼肯则解释成是“太空诸神”的遗传实验。   然而,尽管我们对冯·丹尼肯的整个理论表示怀疑,但是弗朗西斯·克里 克却一直赞同可能 是外星文明给地球“播种”了最初的生命形式(Crick, 1981)。 克里克自从率先阐明了DNA 的结构后,便已经开始起研究生命的起源,而且 他一直怀疑正统的化学进化理论。他认为生 命是如此复杂,在远古的地球上, 即使是最简单的生命结构也不可能自然地出现。为了避开 这个困难,他吸收了 天文学家中正在流传的思想,即在银河系中存在着许多宜于生命存在的 星球 (Shklovskii and Sagan,1966)。有一些星球比地球历史要长得多,并且有一些星 球具 有更适合生命起源的条件。因此,在遥远的过去,在银河系中,有可能会 进化出具有技术文 明的智能生命。如果科幻中提到的星际旅行不可能实现的 话,那么一个文明可能会决定将易 于保存原始生命的孢子送出去,以便在尽可 能多的星球上开启进化的过程。   虽然途径不同,但是天文学家弗雷德·霍依尔和坎德拉·韦克兰辛格( Hoyle and Wickrams inghe, 1978)都认为生命首先是在大量的有机物中出现的,而且 他们相信在星际空间中充 满了这种有机物。在太空中,大量适宜的物学物质甚 至会发生一些极不可能的化学合成,从 而很容易地就产生出生命。最终,原始 有机生命落到了地表,开始了生命的进化过程。最近 ,霍依尔和韦克兰辛格认 为(Hogle and Wickramsinghe,1981),偶然从太空中漂落到地球上 的遗传物质, 有可能结合到地球上已经存在的生命体中,这是另外一个对进化过程中出现过 明显突然幕式变化的解释。现在,他们又宣称(Hogle and Wickramsinghe,1986), 曾经用来 支持鸟类是从爬行动物逐渐演变而来理论的经典始祖鸟 (Archaeoptenyx)化石上的羽毛印记 是有人特意加上去的。生物学家们对于这种 说法并没有认真对待,而且现在有人怀疑星际物 质中是否含有这个理论所需的 化学物质。   利用科学的方法无法检验这些思想。许多科学家认为这样思想统统都是无 用的臆想,并且认 为这些思想的作者不是专家,对于他们所讨论的领域缺乏真 正的理解。科学家们感到,公众 太容易被一些杜撰的剧变故事和外星人故事所 吸引,而且无法真正认识到,从专家研究的水 平看,这些猜想与正统的理论相 去甚远。有一件难事,那就是现存的理论确实也有缺陷。尽 管如此,文献中出 现的替代理论还是引发出一些重要问题。这些替代理论刚一出现时就表明 ,在 一些有名望的科学家当中,激进的思想不仅可以流行,而且还能得到他们的支 持。可能 是出于对于专业人事的怀疑,流行作家才去寻找新的追随者,而专家 有时宁愿探讨那些可能 以更理性的方式表述的假说。即使新思想成功的可能性 并不大,但是新的思想也应有受到认 真对待的机会。科学家之所以显得保守, 并不是出自短见的教条主义,而是由于他们深知一 个新思想要想显得比那些广 为接受的理论更有优势的话,首先要克服很多困难和障碍。反对 达尔文主义的 人一直认为达尔文主义是人们盲目接受的教条,认为顽冥不化的生物学家对这 个理论的弱点视而不见。然而,我们已经知道(见第九章),以前达尔文主义就 曾一直受到 严峻的挑战。科学内部和外部出现了大量的替代理论这一现象清楚 地表明,并不存在保护现 代进化论的学术同盟。   每一个科学家都知道,现有理论无法解决他们所面临的所有问题,但是很 难找到一个不会面 对更大困难的替代理论。人们已经提出了大量的非正统思 想,这就说明了情况的复杂性。那 些指责职业科学家忽视他们自己所钟爱的理 论的评论家们,通常也是有过错的,他们未能认 识到人们正在讨论的其他替代 理论,当我们转向现代世界中最活跃的反达尔文主义根源—— 特创论时,我们 有必要记住这一点。如果“特创论科学”试图在学校享受同样时间的要求是 合 理的,那么对上面提到的一些思想也应该这样对待吗?其中的一些思想也博得 了许多普通 人和少数科学家的支持。这些思想不应该有同样的展示时间吗?它 只是替代正统理论的理论 ,如果在学校的课程安排中对于每一种替代思想都给 予相同的时间,那么就没有时间教授大 多数正在从事研究的科学家所接受的观 点了。 特创论   宗教势力反对在学校里讲授进化论,这在美国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50 多年前,在“《圣 经》地带[即美国南部基督教要派盛行地区]”,人们就广泛 相信,进化论是无神论攻击宗 教 和道德的长矛。基督教国家中已经广泛认为, 进化论就是无神论攻击宗教和伦现的矛头。19 25年,随着在田纳西州通过了臭 名昭著的“巴特勒法案”,阻止进化论教学的行为达到了顶 峰。根据这个法案, 约翰·托马斯·斯科普斯因为在田纳西的戴顿中学教授进化论而受到起 诉。在 引人瞩目的“猴子审判”中,斯科普斯受到原教旨主义者兼政客威廉·詹宁斯·布 赖 恩特的起诉,而不可知论律师克莱伦斯·丹罗为斯科普斯辩护(Ginger, 1958; Scopes, 19 67; de Camp, 1968, Settle, 1972)。最后斯科普斯被判有罪并被处以罚 金,但是这样的 判决招致了全国公众对原教旨主义者的不满。一般认为,在这 次事件中进化论者胜利了,结 果导致了巴特勒法案和其他州的类似法案寿终正 寝。实际上,由于害怕争论,迫使教课书出 版商取消了直接引述进化论的内容, 而且直到几十年之后,在学校中都很少见到进化论的论 述(Grabiner and Miller, 1974)。后来,一位著名的生物学家抱怨道:“这一百年有没 有达尔文都一样” (Muller, 1959),而且兴起了一场运动,目的是使进化论成为美国学校 科学课 程中必不可少的内容。现代特创论是对这场挑战直接反映的产物(Numbers, 1982) 。   这个新特创论改变了策略,不再指望将进化论从学校中清除出去。相反, 这种新特创论试图 表明进化论有很多弱点,并表明特创论对事实的解释才是合 理的。新特创论现在的要求是, 在学校的生物学课时安排中,给予“特创论科 学”像进化论一样长的时间(Nelkin, 1977) 。尽管特创论者已经做了很多努 力劝说几个州通过专门的法律,但是迄今为止,美国公民自 由联合会通过指出 特创论建立在宗教基础上,因此违背了宪法中的政教分离原则,从而成功 地挫 败了这项运动。1982年,在阿肯色州通过的同等时间待遇法案被判违宪,这件 事在公众 中引起了争论,现在最高法院又否决了在路易斯安纳州提出的更详尽 的法案。在加拿大的一 些地方也存在着类似的运动,在英国,也有少数特创论 者向进化论者零星地发起攻击。   特创论者丝毫不掩饰他们进化论中的“无神论”哲学的憎恨,但是他们还 是将自己的理论装 扮的貌似科学,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援引《圣经》故事。在他 们出版的作品当中,一部分是为 大众的,另一部分则是用作替代学校教科书的 (Whitcomb and Morris, 1961;Watchtower Bible and Tract Society,1967;Moore and Sluster, 1970; Gish, 1972; Morris 1974; Kofahl and Segraves, 1975; Parker, 1980)。 他们论点的基础是试图表明生物学家过分 扩大了进化论的成功。事实上,这个 理论遇到了许多大的科学问题,但是如果承认物种创造 很神奇,那么这些问题 就不存在了。许多论点直接指向了自然选择,特创论者认为,自然选 择是唯物 主义进化论的核心,因为自然选择强调对随机突变的试错归类。他们认为,这 样一 个偶然过程不可能确保生物有复杂的结构,并且他们再次使用了曾经由佩 利提出的上帝设计 的论点。而化石记录则被用来假定,如果确实发生过新物种 的渐变发展的话,那么一定会在 岩石中留下证据。相反,他们认为我们看到的 只不过是新的类型和纲的突然出现。因为特创 论者相信人类与猿之间没有任何 联系,所以他们对于最近在非洲发现的中间过渡类型的化石 予以了特别的攻 讦。   特创论者擅长于用科学家们自己的语言来反对科学家。如果有哪个进化论 者曾经表示对于进 化论在某个特殊问题中应用的怀疑,特创论者就会借用这种 怀疑,将其当作进化论者对整个 进化论的判定。他们认为,如果进化论确实是 科学的话,那么,它的支持者们就不会表示出 怀疑,因为他们已经对任何东西 都有了一个完整的解释。特创论者很得意地利用了最近关于 进化论是不可检 验、不科学的争论。由于一些有名望的哲学家和生物学家也作出了这样的判 断, 因此这种看法似乎独立地支持了特创论的观点。如果进化论本身就是不可检验 的,那么 ,神奇特创的观点就不应该因为提出了非直接的研究所能理解的事件 而遭到贬斥。   直到最近,进化论者才开始注意保护自己,以免于遭到特创论者的批评。 他们认为,特创论 者为了说明生命的起源不可能从自然原因的角度来解释,所 以过分扩大了进化论所面临的问 题。特创论者的许多反对意见都是建造在对于 进化论及其依据的过时、歪曲的解释基础上。 许多支持进化论的人认为,进化 论建立在大量坚实的依据上,根本就不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且他们坚持认为, 历经一个世纪成功的科学研究,已经抛弃了在进化问题上对于奇迹的依 赖。在 特创论的想象中,自然选择被极大地简化了,这样就很容易在非专家的听众面 前贬低 自然选择。特创论者像多数达尔文主义的反对者一样,认为选择的基础 是个体突变,而多数 个体突变是有害的。这种看法忽视了现代的概念,该概念 认为基因库是遗传变异的储存地, 从而有大量的易变性应付环境的挑战。最近 的一些化石发现,比如前寒武纪化石的发现,就 被忽视了;而一些中间过渡类 型的经典例证也遭到了曲解,掩盖了这些类型的真实特征。最 后,为了对于进 化论是不可证伪的这个现代的指责作出反应,应该指出,即使是波普也改变 了 他早期的许多说法,而分支系统学家只不过是科学中一个很小领域中的少数生 物学家。   随着特创论者的挑战已经介入到有关进化论性质的一般争论中,生物学家 也开始采用更积极 的行动来捍卫进化论(Eldredge, 1982; Godfrey, 1983; Halstead, 1983; Kitcher, 1982 ; Montagu, 1982; Newell, 1982; Ruse, 1982; Futuyma, 1982)。 在这些书当中,有些书 通过详细的事实来反击特创论者的攻击,但是越来越多 的进化论者开始通过暴露特创论的弱 点来进行反击。他们不再满足于反复讲述 进化的证据,而是开始去揭露事实更不符合特创论 者提出的怪异理论。采用这 种策略很有必要,因为特创论者采用了一面之词。有一个惊人的 事实,那就是 特创论者的文献中主要是对进化论的攻击,而不是表述他们自己的理论。特创 论 者利用具有不同说服力的大量论点来攻击进化论,使读者感到,如果进化论真 是这样糟糕 ,那么特创一定更合理。然而特创论并没有详细说明科学家如何能 够根据《圣经·创世纪》 的故事构建一种全面的解释。这种异常成功的技巧使 进化论者处于守势,而没有去揭露特创 论者也有受到攻击的危险。   对特创论的理论进行适当检验的重要性显得愈加明显了,但是这样的话, 就会带来更深刻的 有关科学性质的问题,并迫使进化论者重新考虑他们的立 场。特创论者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 功,因为他们利用了公众对科学的简单想象, 即科学就是事实的收集。如果进化论是科学的 ,那么它一定要符合“事实”, 而且支持这个理论的人应该能够证实他们对于生命史各个方 面的解释都是正确 的。如果能够表明在进化论中还有一些缺陷没有弥补,还有一些问题没有 解决, 那么它就不是已经明确的事实,不能在学校中讲授。由于进化论的宏大,在一 些领域 中,进化论者必定不会对这种攻击作出令人满意的回答。我们还没有完 备的生命起源理论, 而且对于化石记录中的一些空缺我们还无法解释其中的进 化是如何发生的。特创论者感到, 一旦承认这些,他们就可以认为整个进化论 是不正确的——至少特创论者向那些相信进化论 是已经确立的事实是听众是这 样说的。   这种论点希望为进化论者设一个陷井。进化论者经常宣称进化论是已经证 实的事实,而且他 们也在维护科学家所普遍具有的绝对正确的名声。然而对于 那些从道听途说中听说进化这个 词的人来说,进化论显然并不是“事实”。由 于时间尺度的限制,我们无法证实鸟类是从爬 行动物进化来的;我们只能表明 已知的化石记录符合这种信念。我们不能证实自然选择是地 球上整个生命发展 过程中的机制,正因为如此,有些生物学家才考虑其他的解释,比如间断 平衡。 特创论者为这些替代达尔文主义综合论的理论喝采,认为这些理论的出现标志 着整个 进化论纲领已开始衰落。生物学家们曾经满怀信心地宣称他们已经解决 了所有问题,记得科 学家这种说法的公众即使对科学家信以为真,也是可以原 谅的。实际上,新假说的涌现表明 了进化论的基本观点是正确的。这显示出人 们正在考虑新的思想,开辟新的研究途径。为了 理解为何这种现象的涌现是一 种良好的标准,以及为何特创论者不能通过自己的研究来赶上 这种变化,公众 就必须更加理性地认识到科学是如何运作的。他们还必须清楚事实与理论之 间 的区别,更好地理解科学知识的真正地位。   然而,为了做到这些,进化论者必须心甘情愿地承认他们没有一个完全正 确的理论。一个科 学理论不是一个事实:科学理论是可供使用的具有强大解释 力的假说,因为它可以继续指导 研究沿着富有成果的路线进行。没有哪个理论 可以回答遇到的所有问题,因此,没有哪个理 论保证不受到批评。正确的思想 是,科学研究依赖于存在着未决的问题,依赖于承认目前的 知识还是不正确的。 如果能够劝说普通民众采纳这种更准确的科学活动观,那么他们将会认 识到进 化论者不可能回答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他们还会认识到,只有当特创论能够 成为一 个更好的、全面的解释体系,能够更好地指导研究时,他们才有理由作 出放弃进化论和选择 特创论的决定。特创论者要想使人们认真分析他们那异常 的理论,唯一的途径就是进化论者 承认不能证实自己的理论,这种想法听起来 有点荒谬。只有承认任何理论都缺乏一定的连贯 性,我们才能将争论上升到一 个新的层次,届时,特创论者就不能再是只攻击进化论,而且 还不得不展示他 们自己的理论,以便经受详细而科学的检验。   特创论者提出,只有在学校里赋于他们的理论相同的课时才是公正的,但 是,如果采纳了这 个要求,那么要求花时间来解释他们信仰的依据看起来同样 也是合理的。因为他们的主要精 力都放在攻击进化论上了,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他们到底支持什么观点。乍一看,好象他们唯 一关心的就是确定在过去的某一 时刻新物种有可能被神奇的力量创造出来。他们的许多文献 都承认化石记录, 并且暗示化石记录显示新的类型是以更符合特创、而非进化的方式产生出 来 的。这种立场与18世纪剧变论者的立场很相似(第五章),即承认在地球历史中 存在着地质 时间的顺序,但是仅仅认为在这一时间顺序的某一刻新类型被突然 创造出来。如果知道了这 种方式,那么就会明白,将特创论转变成科学的企图, 只不过意味着使生物学家只能在有关 地球历史的其他正统观念的框架中探讨基 本的奇迹观。但是,如果我们详细剖析一下他们的 观点就会发现,多数现代特 创论者的立场都很固执,按照这种立场,[生物的]创造是从完 全 与《圣经》 相符的角度予以解释的,即认为创造是一个单独的事件,仅发生在几千年前。 如 果要将这种观点转换成科学的理论,需要另外解释研究地球和宇宙历史的科 学家所接触到的 事实。假如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由于地球历史的时间尺度大 大降低,结果会导致进化论的 消失。正是出于这个理由,反对进化论的论点, 与科学和宗教之间就过去历史的问题所发生 的一般性争论,没有什么关系。   神创万物的基本思想可以转变成一个可供使用的有关物种起源的科学理论 吗?当然,必须承 认,万物奇迹般的创造出来的观点与我们的认识并不一致。 没有办法否认新物种是在过去某 一时刻创造出来的这种观点。任何一个人,只 要相信存在着上帝,而这个上帝又可以干涉他 所创造的宇宙的正常运行,那么 这个人自然就可以认为上帝创造出化石记录中的和今天世界 上的所有(或者是 某些)生命类型。然而,并没有办法〖HTH〗证实〖HTSS〗发生过奇迹,甚 至 无法证实奇迹可 以发生,因为在人类有记载的历史期间,显然没有发生过这种 超自然的事件。特创论者认为 ,进化论太难以令人信服,乃至有充分的理由去 否定整个有关生命起源的自然解释;但这是 纯粹否定的论点。如果我们承认目 前的知识并不完备,但是坚持认为通过研究可以改进我们 的理解水平,那样并 不能确保将来在进化论中没有需要解决的突出问题。[特创论和进化论 ] 双方 都不能提供证据,这样的话,解决问题就只能依据哪一种方法最有希望提高我 们关于生 命如何在地球上和化石记录中分布的认识。在这个层次上,奇迹力量 创造的观点很难成为一 种有效的科学理论。   首先看一下新物种形成的机制问题。也许现代的遗传与自然选择综合理论 在某些方面还有缺 陷,但是生物学家已经得出了新的机制来补充达尔文主义, 并且他们在研究中一直在寻求最 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假说。特创论者显然无法从 事这个水平上的类似研究计划,因为按照定义 ,奇迹是指超自然事件,在这类 事件中,自然法则的方式变得使人类观察者无法察觉。如果 我们接受这种新物 种起源的模式,我们就得迫使自己相信我们将不会理解这个过程的实际情 况。 无论涉及到生物学的哪个方面,特创论带给人们的都是失望。特创论鼓励科学 家放弃所 有存在着问题的研究,因为科学家无法从理性的角度解答那些问题。 人们很难将这种被动性 的策略视为一场积极的科学项目的组成部分。事实上, 如果将困难作为借口,如果由于存在 着可能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放弃研究的话, 在任何科学领域中都无法取得进步。特创论并不是 研究物种起源的科学方法; 特创论要求人们放弃用科学的方法来研究这个特殊的问题。   为了说明这一点,最好设想一下只有〖HTH〗某些〖HTSS〗物种的创造是 由于神奇的力量, 而其他物种是通过 自然选择产生出来的。除非我们援引天 启——科学特创论不会这样做——否则我们没有理由 认为每一种独特的形态都 是分别创造的。即使顽固的特创论者也承认加拉帕格斯群岛莺鸟是 通过自然歧 化产生出来的,但是他们认为这些莺鸟仍然属于同一“种类”的鸟。而按照生 物 学家的分类,这些鸟不仅属于不同的种,而且属于不同的属,因此这种鸟的 自然进化程度已 经相当大。少数更老练的特创论者(比如,Shute, 1961)认为, 在生命历史中只有主要的 步骤才需要奇迹,那些不太重要的生物发展都符合自 然方式。但是如果我们接受了这个观点 ,那么我们又如何确定假定中的奇迹在 什么时候发生呢?在产生一个新的目,还是新的纲, 还是新的门时需要奇迹? 找出这种观点局限性的唯一方法,就是坚持尝试尽可能地发展自然 解释,因为 不可能利用奇迹的概念来积极地工作。因此有可能认为,即使他相信有可能存 在 着创造奇迹,也应该建立在进化论基础上从事研究。如果他采用了其他策略, 他就要冒不久 就得放弃的危险,因为只需不多的研究,就可以对他用奇迹解释 的问题作出自然的解释。   利用特创论显然无法研究化石记录和世界上物种的地理分布。在这些领域 中的研究可以简化 为纯粹的描述性工作,因为如果我们援引奇迹,我们就无法 解释为什么在某一特定的时间或 地点存在某种物种。为什么在化石记录中的某 些阶段存在着不连续现象,而在其他阶段则呈 现出规则的趋势?特创论者只能 以造物主的意愿不可预测来辩解。特创论者无法预测能够发 现什么样的与已知 类型有关的新化石,因为他已经事先假定,化石记录中存在的空缺表明了 生命 发展的真正不连续性。如果最终发现了中间过渡类型,特创论者也仅仅是在他 们的清单 中再添上一个奇迹。他不可能对于为什么物种存在于此地而非彼地作 出自然的解释,他只能 认为每一种物种都是在上帝选定的地方形成的。为什么 在澳大利亚创造出袋鼠及其他有袋类 动物,而不是胎盘类动物,尤其不要忘记, 已经证实这个大陆的气候非常适于欧洲人引入的 哺乳动物生活。特创论对于这 个问题无法给出理性的答复。如果我们承认物种可以随造物主 的意志分布到任 何地方的话,那么就得摈弃整个从隔离、迁徙和进化角度尝试解释地理分布 的 研究纲领。   因此可以认为,即使是最有弹性的特创论形式,也不能为科学的物种起源 理论铺垫基础。无 法证明特创论是错的,但是特创论不能指导我们的研究,因 此对于我们的理解来说,特创论 起到的是限制、而不是提高的作用。今天世界 上非常流行的原教旨主义特创论观是什么?是 否认为创世的活动完全像《圣 经·创世纪》中描述的那样?有哪种正规的科学程序会得出地 球和地球上生居 的生物是在几千年前的很短时间内形成的观点?如果这样认为的话,不仅要 否 定进化论,而且要重新确定考古学、古生物学、地质学、甚至物理学本身等科 学。很难相 信特创论者自己已经想到去确定他们工作的量级。他们必须提供可 以覆盖这么宽广知识领域 的理论,而且这些理论至少要像他们打算替代的理论 一样有说服力。相反,他们所能拿出来 的只是专为攻击正统理论的零星看法, 以及有关替代理论的模糊建议,这些建议一旦经受详 细的分析,就会瓦解。   特创论不可能覆盖它所涉及到的所有领域。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地层顺序 及其中所含的化石 。特创论者不得不否认地层顺序是地球历史长期沿革的产 物。而他们却认为所有的沉积岩都 是在大洪水期间形成的,而化石是死于这场 剧变的生物遗迹。化石的分布是由于像三叶虫等 原始类型灭绝得比较早,而高 等的动物可以爬上高山,所以淹死得较晚。自从18世纪早期以 来,没有一个 从事过研究的地质学家会认真看到这种思想(见第二章),而且,自1800年以后 , 甚至连维尔纳更加成熟的水成论都遭到了抛弃。即使是笃信宗教的地质学家, 也不得不承 认有证据表明了岩石的依次形成,其间还伴随着强烈的地壳运动。 还有很多情况表明,在新 的岩石沉积下来之前,较早期的岩石曾受到过扭曲和 侵蚀。在比年轻的岩石所在海平面更高 的地区,常常可以找到更古老的岩石。 熔岩经常侵入到沉积地层中,有时侵入的规模相当大 。偶尔我们会发现有的地 层的构造是火山灰,而不是水成沉积。所有这些事实都符合现代的 地球历史观, 而和那种认为在广袤的海洋中发生过一次幕式沉积作用的观点不可能一致。   特创论者关于化石记录的解释陷入了同样困境。许多已知仅存在于更古老 岩石中的类型都是 水生生物,所以其中的一些为什么不能度过大洪水,而葬于 后期沉积中?难道我们能指望在 大洪水造成的混乱中所有死去的生物体在沉底 之前会有〖HTH〗任何〖HTSS〗规则的排列? 不要忘记,死于水 中的尸体死 后不久就会漂浮上来。我们怎样解释会出现恐龙及其它陆生动物的足迹化石? 难 道它们能在沉积形成期间在大洋底部行走吗?提出岩石可以在大洪水期间沉 积这种建议并不 难;但是难的是在面对大量详细的批评意见情况下依然可以证 实这种观点,而且很多意见都 是特创论用来批评进化论的。除非他们拿出能够 满意解答这些问题的理论,否则他们无法坚 持他们的观点像科学一样合理。他 们必须提供一个至少像现在的地球科学那样全面和具有实 际用途的解释体系。 只有当油矿公司雇用受过洪水理论训练的地质学家后——因为他们比正 统的同 事能够更熟练地确定矿床位置,特创论者才能够说他们对于地球过去的解释更 好。   最后,我们怎么看待挪亚方舟的故事?特创论者不得不真的以为这是使陆 生动物幸免于世界 性大洪水的唯一方式。这么多物种死去这件事本身就告诫我 们不能刻板地理解《圣经》故事 ,因为上帝命令挪亚把所有现存物种都送上方 舟。暂且不去考虑在一段时间内把所有物种放 在一定空间有多困难,当方舟登 陆后会发生什么?食肉动物除了捕食幸存的猎物外还能以什 么为生?体重的动 物怎么行走?绝大部分地面都覆盖着数千英尺厚的淤泥,需要相当长一段 时间 才能变得干硬。看一个更早的例子,为什么只有袋鼠等有袋动物只去了澳大利 亚,而胎 盘类哺乳动物却不能到达那个大陆?所有动物怎么从方舟停泊的地点 开始长途跋涉?设想一 下,像考拉这种很难适应长途旅行又特挑食的动物,居 然还能不畏艰难地从阿拉拉特山来到 澳大利亚!很多特创论者坚持这种没有说 服力的幕式变化观点,这件事本身就清楚地证明他 们的观点依据的是《圣经》, 而不是客观事实。   纵观这些困难,如果特创论者不把时间花在考虑自身观点细节中的问题, 而是花在攻击进化 论上,他们或许应该开始重新考虑要求学校分配同等时间。 即使赞同在学校的生物学课上会 涉及到进化论者所面临的问题,但是这也并不 意味着唯一的替代方法就是直接去讲述特创论 。富有想象力的理科老师可能希 望有机会讨论研究者们争论的其他思想。然而,在向那些需 要通过考试的学生 教课时,合理的教学安排应该是把重点放在现存理论中更明确的观点上。 所有 科学理论的前沿领域都存在一些薄弱环节,但在我们不能要求年少的学生先是 掌握某个 理论中存在的问题,然后再去学习这个理论如何在一个领域得到了成 功的应用。特创论者要 求重视在学校中应该教授什么科学的问题。我们是否应 保持现行方式,为了减轻学生的压力 ,把已获承认的理论当作“事实”告诉学 生?还是应当更公开地承认科学是一个发现的过程 ,而且事实上研究在改变着 我们对万物如何运行的理解?教育事业必须以自己的方式解决这 场争论,但是 只在进化论领域,没有理由通过法律施加更灵活的方式。特创论者可能会提出 反 对意见,认为在涉及到进化论方面,道德问题太重要了,因此必须使学生意识 到,还存在 着比达尔文主义更鲜有唯物主义的理论。即使承认要由伦理问题来 决定应该教授什么样的科 学,也没有理由认为应该让信奉《圣经》的特创论作 为唯一可替代的理论。一旦我们开始讨 论更广泛的问题,就要考虑到所有可能 性——很难理解为什么要给信奉《圣经》的特创论更 多的时间。   现代特创论最令人困扰的方面还不在于它难以置信,而在于它公开宣称整 个特创论都建立在 《圣经·创世纪》基础上。对于所有宣扬“科学创世论”的 创世研究会的成员来说,他们有 责任忠实地信奉天启的真理。很难认为这种先 于任何研究而对某个特定的解释精心维护的做 法也算是科学程序。特创论的框 架不可能改变或发展,因为对于信奉它的人来说,基于科学 以外的基础,真理 已经明了。事实上,这给了对手另一个可以用来反对他的武器,而且只要 指出 宗教记载并没有提供连贯性的创造如何发生的故事,就可以在一些公开辩论中 取得胜利 。研究《圣经》的学者现在已经意识到,《圣经·创世纪》是根据不 同的来源编纂而成的( 见Asimov,1981),所以对创世和大洪水的解释不尽相 同。人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创造的 (比较一下《圣经·创世纪》Ⅰ和Ⅱ)? 挪亚从每个“洁净”物种中挑了2个还是7个动物登 上方舟(《创世纪》Ⅵ和 Ⅶ)?绝大多数宗教思想者认识到,这些难免矛盾的文本可以用于 宗教和道德 说教,但是不能作为科学教科书。无论这种文本的本意有什么长处,但是都不 能 用作有关地球历史详细理论的基础,因为这种文本本身就有矛盾的地方,而 且也不符合科学 事实。   由于特创论与《圣经·创世纪》的关系,人们批评特创论是带有伪装的宗 教,尤其是带有伪 装的原教旨主义新教。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在学校教授特 创论的确违反了美国宪法。但我 们并不是基于狭隘的法律原因,而拒绝特创论 的占用同等时间的要求。很多学生的宗教背景 并不一样,而令人反感的是却让 他们在学校里接受某一特定宗教价值观念的熏陶。很多基督 教派并不相信一定 要忠实地用《圣经》来处理科学问题,而且他们也谴责原教旨主义,因为 原教 旨主义者过于简化上帝和人的关系。在美国、加拿大和英国,来自非基督教国 家的大量 移民反对将《圣经·创世纪》中得到了科学支持的观点教授给他们孩 子,他们的要求很正当 。在世界上的著名宗教中,有一些并不存在进化的问题, 因为它们不含单一创世活动的信念 。还有些宗教有其自身的困难,比如伊斯兰 原教旨主义。我曾经在一个伊斯兰国家(马来西 亚)教过三年书,遭到过一些 伊斯兰学生的憎恨,因为他们认为进化论不符合真主的教诲。 对他们来说,天 启来自《可兰经》,而不是来自《圣经》,二者在人的创生问题上有很大的 不同。 在一个多元化的社会里,我们不能偏听偏信,把《圣经·创世纪》中的创生当 作神示 知识的唯一来源。难道信奉《可兰经》的特创论也应该在我们的学校中 享受同等的授课时间 吗?要么,我们便从中学会,对所有自称拥有优先的知识 决定科学〖HTH〗必须〖HTSS〗发 现什么的团体,一律要保持距离。   特创论者反对将进化论当作完全是唯物主义哲学的基础来教授,他们的这 种认识还是准确的 。曾几何时,科学专家也曾仰仗这种显得准确无误的理论[即 进化论]来支持他们原有的道 德 信念。但是如实地回到《圣经》中的说法并 不能解决进化论中的科学问题,当然更不能解决 现代生活中面临的困境。特创 论者之所以攻击达尔文主义,是因为达尔文主义的试错机制显 得更有损于上帝 设计的论点。从政治角度看,人们也总是将达尔文主义与极端保守主义联系 在 一起,这正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原教旨主义派系结盟的原因。拉马克主义也是一 种进化机制 ,有人赞誉拉马克主义维护了上帝设计的作用,但是长期以来,拉 马克主义就和政治上的左派有牵连。所以,不能将进化的基本思想归入到任何 一种哲学或意识形态中。对于有些现象 ,一个人从中只看到盲目的生存斗争, 而另一个人则看到上帝使万物趋于完美。甚至达尔文 主义也不总被当作无神 论。摩尔(Moore,1979)指出,在达尔文所处的时代,就有少数严格 的卡尔文 教派徒欢迎选择理论,因为他们怀疑所谓上帝设计的论点,而且相信受这样糟 糕的 法则[即选择原理]控制的宇宙,正适合负有原罪的人类。一个体系如果 认为自然能够提供 有 关生活目标的直接信息,那么这个体系就是有危险的, 因为它支持了我们〖HTH〗必须〖HTS S〗遵循预定法则 的主张,从而限制了 人类的自由,让人类去面临此世或彼世的结局。约翰·杜威和威廉·詹 姆斯等 哲学家曾经指出(见第八章),可以认为达尔文主义鼓励自由,这主要是因为达 尔文主义没有预测大自然和人类前进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