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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个别解剖

3-12 梅达沃：纯朴本色中思想驰骋

　　英国科学家梅达沃是1960年诺贝尔生理医学奖获得者，他的突出成就是免疫耐受性的发现。这个发现从遗传和生理上证明了不同机体之间组织移植的可行性，在此之前人们认为不同遗传背景的组织织间产生正常的排斥反应是遗传特性之一，人类器官移植的难题是不可能解决的。

《一只会思想的萝卜—梅达沃自传》

　　个人自传不只是简单地叙述自己的生命历程，也把作者对自然、对别人、对时代的看法表现无遗。从梅达沃自传《一只会思想的萝卜—梅达沃自传》（彼得·梅达沃，袁开文等译，一只会思想的萝卜－梅达沃自传，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1999）的名字来看，“思想”在其中占了重要部分，因为“纯叙述部分已被压缩到最小限度”，而且在序中就开始了对英国“势利眼”的议论。梅达沃在自传中，简明扼要地描述了自己的生活和研究经历，并阐发了对学习环境、科学发现、科研管理、衰老现象等的深刻见解。尽管梅达沃认为“科学家的生活写成书读起来几乎总是乏味的”，但他的灵活风趣的语言风格、睿智深邃的思想火光，使这本书读起来既轻松愉悦，又受益菲浅。

　　关于学习环境。梅达沃认为自己在马尔伯勒公立中学的4年生活并不愉快，却遇到了一位好老师朗兹。朗兹拥有博士学位，虽然自己的研究无甚特色，却能发现梅达沃的优点和天赋，把他引入到生物学领域，达到痴迷的程度。也因为老师的影响，梅达沃成了牛津大学学费昂贵的马格达伦学院的自费大学生。

　　牛津大学有着投资巨大、非常奢侈的教育制度，导师和学生的比例达到1：1。在大学里，梅达沃又遇到了一位令人欣喜的名叫杨的好导师。导师的职责不是单纯地传授知识，而是通过训练扩大学生的思维能力。梅达沃心目中的好导师是“能以自身的威信激励学生令他满意并得到他的赞扬，同时非常注意充分发挥学生的所有能力，帮助学生得到他能够得到的最好成绩。”（同上，第43页）有趣的是，梅达沃因为得了阑尾炎，同时认为“学位既不能给我目标也不值多少钱”，所以放弃了博士学位的申请。没有正式博士头衔的他却因为后来的突出成就一生中却成了包括剑桥大学、哈佛大学、牛津大学等在内的近20所大学的名誉博士。

　　关于科学研究和科学发现。梅达沃先后在英国牛津大学、伯明翰大学、伦敦大学学院和国立医学研究所从事过科学研究和管理工作。牛津大学是他科研生涯的起点，没有取得较大的成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计划、休闲和幻想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也是科学家的必经过程。一次偶然机会，使他找到了终身努力的研究方向。一个烧伤病人只能用自己的皮肤移植到自己身上，而无法用自愿者捐献的皮肤进行移植这样一个难题，让梅达沃投入了大量时间、思维和精力去揭示身体是如何区分自身和其他生物细胞的，即寻找“自身和异体的”物质。对此，他的感受是“欲做出某种原创性和重要工作的科学家，必须经受某种震撼，迫使他面对当为其职责、将使他乐于研究的那种难题”。（同上，第66页）

　　在伯明翰大学，梅达沃邀请自己在牛津时的研究生比尔作为同事，开始了两人长达十几年的合作研究。梅达沃强调科研合作的重要性，认为“合作研究的理念，可以表述为两个或更多个头脑的协同作用，寻找针对同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合作的好处是“两人或多人共同工作所取得的成绩，要比同样多的人各自为政所取得成绩大的多。”（同上，第94页）

　　梅达沃也承认自己在科学研究中出现过错误，一个错误的假说曾浪费了他和比尔两年的时间，但犯错误对科学家来说并非可怕的事情。如果因为害怕错误而畏首畏尾，就可能扼杀创新能力。他写道，“虽然我很希望没有犯过这些错误，但作为一名科学家，我不悲叹，不沮丧。凡是具有想象力的科学家有时都会提出一些错误的观点，并且还要花费时间去探个究竟，这也是科学生涯中的一种职业风险。从另一方面讲，如果一个科学家过分顾忌犯错误而不敢大胆猜想，他的一生就很难谈得上有什么创造，最终会跟那些二流的寡产作家一样：品位高，爱推敲，以至于始终下不了笔。”（同上，第96页）

　　梅达沃的主要科学发现是在伦敦大学学院取得的。在这里，梅达沃、比尔和梅达沃的另一位研究生布伦特组成了三人合作研究小组。他们通过小鼠皮移植实验，发现了“获得性免疫耐受性”的自然现象，1944年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公布了这项发现，但正式的论文直到1953年才发表在《自然》上。1960年10月，他和伯内特分享了诺贝尔生理医学奖。梅达沃为比尔和布伦特没有获奖而遗憾，就把奖金分给了他们。

　　关于科研管理。1962年，梅达沃到国立医学研究所担任所长，开始了研究者与管理者的双重角色。这个研究所是英联邦最大的医学研究机构，有着数百名科学家，其管理工作自然相当繁重。担任所长的几个重要任务是营造浓厚的、宽松的学术环境（例如，他在研究所建立了一个供科研人员讨论学术问题的中等酒吧），与上级交涉争取更多的拨款，提高员工待遇，改善科研设备，促进科研人员参与国际学术会议交流，合理组建科研部门。他的行政目标是“把国立医学研究办成一个培养教授的摇篮”，不是“成为那些在学术上毫无建树的研究人员的庇护所”。与此同时，梅达沃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研究，而是广泛参与研究所的研究工作，因为他觉得只忙于行政事务而不做有意义的研究，就不算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也表明了自己对科研工作的高度重视。当了9年的所长后，梅达沃又被调去了一个新建的临床研究中心担任行政领导，直至退休。

　　关于衰老现象。在自传的最后一章，梅达沃阐述了自己对长寿的看法。有些人对那些使人类寿命延长的医学研究提出了质疑，因为长寿最终会产生严重的社会危机如人口增加、能源消耗，这是违背天意。梅达沃认为，“延长快乐健康的美好生活是医学的灵魂”，“是一切医学为之奋斗的最高成就”，人类追求长寿不是对自然的冒犯，医学进步的道路也不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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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科学家传记的读书笔记
张九庆　著
初稿，请勿正式引用
收录时间：2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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