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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个别解剖

3-7 威尔逊：社会生物学的诞生

　　爱德华·威尔逊（Edward O. Wilson，1929～）是美国著名的生物学家。威尔逊曾获多项科学奖项，包括美国国家科学奖、瑞典皇家科学院为诺贝尔奖未能涵盖的科学领域所颁发的克拉福德奖和两次普利策奖。1996年获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并被《时代》杂志评定为影响美国最大的25位美国人物之一；2000年因他在环境保护上的成就再次被《时代》杂志评选为世纪人物。威尔逊因为他的社会生物学理论，在美国思想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自然的猎人》

　　在威尔逊1994年撰写的自传《大自然的猎人》（[美]爱德华·威尔逊，杨玉龄译，大自然的猎人，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0。）中，他回顾了自己的生物学研究生涯以及社会生物学理论的诞生过程。

《大自然的猎人》

　　威尔逊给社会生物学的定义是“有关动物社会行为与复杂社会组成这两者的生物学基础的系统研究”。社会生物学的理论基础是动物行为学、族群动物学和进化理论。

　　族群生物学的研究对象是动物群体，主要涉及到这个群体的成长、分布以及消失的规律。这是威尔逊自己的专长。他在岛屿生物地理学研究的成就，被认为是被诺贝尔奖忽略了的20世纪的重要贡献。1967年，他与麦克阿瑟合作出版了《岛屿生物地理学理论》（The Theory of Island Biogeography），此书阐述岛屿生物圈面积的大小、远近和它的生物多样性之间的关系，对植物生物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的最重要的研究对象蚂蚁是一种具有典型的社会特征的族群动物。由于在蚂蚁研究方面成就突出，威尔逊被人称为“蚂蚁先生”。

　　动物行为学主要研究动物在天然环境下的整套动物行为，其代表人物是奥地利科学家洛伦兹（1953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医学奖）。这是他的一位合作者、德国科学家霍德伯勒的专长，1990年他与霍德伯勒合作出版了的重达7.5磅的《蚂蚁》一书（1991年荣获普利策奖）。

　　按照进化理论，动物行为和族群分布都是自然选择的历史产物。威尔逊把进化理论应用到自己的研究之中，是受到汉弥顿和特里弗斯的影响。汉弥顿在《理论生物学期刊》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一种解释动物近亲选择中“利他行为”的新的假说：亲缘关系决定了彼此之间相同基因的多少，利他行为有助于这些相同基因的生存机会。在一次旅行的火车上，通过阅读汉弥顿的论文，威尔逊认为自己经历了一次“范式转移”过程，即科学思想发生了根本改变。在他的心中，基因和动物社会行为第一次如此紧密地相连。特里弗斯则进一步完善了汉弥顿的假说，提出了一个互惠利他主义模型，认为“人类以及其他较聪明的动物所参与的游戏规则，会超越以近亲选择为基础的自我牺牲行为”。

　　威逊逊在1971年出版的《昆虫的社会》可以算是他的社会生物学理论的前奏。在该书的结尾，他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社会生物学终将会从族群生物学以及行为生物学等学科中衍生出来，发展为一门独立的、成熟的行为。而这个学科有可能使我们了解那些与人类不同的动物行为所具备的特征。

　　通过多年生物学知识的积累，1975年他出版了《社会生物学──新综合理论》一书。在这本书中，他认为从蚂蚁到大猩猩的各种动物的社会行为都有生物上的基础，并把这个观点推广至人类：从战争到利他主义的许多人类行为，也有其生物基础，它们是动物特性的一部分。1977年，他又出版了《论人性》（1979年获得普利策奖），强化了自己的观点。他的这种观点虽得到了很多生物学家和倾向于生物学的社会学家的好评，但也引起了一些人对生物决定论乃至纳粹与优生学、沙文主义的恐慌，因此招致了众多的批评。在一次演讲中，他竟被人在头上浇了一瓶水。

　　威尔逊认为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整合者”。他的社会生物学理论无疑归功于他的综合性思维，即善于把多种不同的科学知识和科学方法应用到自己的研究中，善于吸收其他科学家的观点，在掌握足够多的材料的基础上，通过综合分析得出自己的结论。

　　在他的这本自传中，威尔逊也描写了自己代表的传统生物学与沃森(James Watson)代表的现代分子生物学之间的冲突。沃森“带着一个信念来到哈佛，认为生物学必须转换成由分子及细胞所主导的科学，而且生物学还必须改用物理及化学语言来重写。” 尽管沃森只比威尔逊大一岁，也比沃森晚几个获得终身教授职位，但因为在DNA螺旋结构方面的发现所取得的声誉、个性的锋芒以及分子生物学本身的快速发展，沃森成为“生物学界的暴君”。其实这也是科学哲学思想之争。威尔逊是个整体论者而不是还原论者，他关注的是宏观生态学，即他们后来命名的“进化生物学”。现在的格局是，社会的需要促使了科学之间的综合，“已被排挤到边缘多年的生态学家，由于大众队全球环境危机的共识，再度卷土重来。……如今由两大领域人马共同携手合作的小组愈来愈多，一同在现在可以被公平且安全地称之为主流的生物学的学科中，缔造一流水准的研究。”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学科的发展，不但威尔逊头脑中留下的有关沃森的恶劣印象也因为沃森的诚实和管理实验室的能力得到全新的变化，而且他的科学方法也有了改变，综合了分子生物学和进化生物学的研究技巧：“如果我的人生能重来一次，让我的视野将在21世纪重生。我将是一名微生物生态学者。1克的寻常土壤，只不过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的分量，里头便栖息了100亿个细菌。他们代表了成千个物种，而且几乎不为科学界所致。届时，我会在新潮显微镜检查法和分子分析技术的协助下，进入那个世界。”

　　威尔逊晚年致力于环境保护，到处演讲撰文，宣扬“亲生命性”与“生物多样性”等观念。他一生著述颇丰，除了上面提及的著作外，还出版有《论亲生命》、《缤纷的生命》、《追寻自然》等，他的最新的著作是《一致性：知识的联合(Consilience：The Unity of 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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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庆　著
初稿，请勿正式引用
收录时间：2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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