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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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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科学发现的最明显的根源来自它的发现者，即科学家。因此，从科学家的个性和生平方面来认识和理解科学，也是一种古老和原始的方法。 传记是一种古老的文字记录样式。从编年史的方面看，传记是编年史的一部分，具有较多的史学属性，即一个传记作者遇到的问题也是一个历史学家遇到的问题，它既包括解释科学家的文献、书信、见证人的叙述，回忆录或者自传体文字材料，也包括回答材料的真伪、见证人的可靠等问题。在这点上，科学家传记和其他人物传记如政治家、军事家、文学艺术家等人的传记没有什么两样。传记同时也是一种文学类型，是一件艺术作品，为了渲染人物个性，或多或少地采取艺术手段。在这点上，科学家的传记也不例外。对于那些同时活跃在科学界之内和科学界之外的双重天地的科学家而言，尤其如此。科学家生活的丰富性为传记作品的丰富性奠定了基础。法国作家莫洛亚写过雨果、巴尔扎克、拜伦、普鲁斯特等作家的传记。应家属之邀，他也为青霉素的发现者弗莱明（Alxander Fleming）写过一本传记。作者虽然突出了弗莱明在科学研究过程的谨慎的一面，但与他的文学人物传记相比，人物明显缺乏鲜明的个性。为什么会这样呢？科学家传记会在那些特色方面区别于其他领域的人物传记呢？它们的区别也直接来自于科学、科学活动与其他领域、其他活动的区别。 一些科学家强调了科学研究中特别无趣的一面，因此无论是科学家的传记还是自传也顺理成章地无趣。在他们的眼里，科学家的科学研究构成了传记的主要内容，而科学研究之外的其他生活虽然也可能丰富，但科学研究无关，也因此科学家传记无关。例如，生物学家梅达沃(Peter Medawar)认为：“科学家的生活写成书读起来几乎总是乏味的，也很难别开生面。就世间而言，学者的生活大多没那么丰富多彩或令人兴奋。他们需要实验室、图书馆及同行的协作；他们的工作无法经历令人叹服的贫困、悲伤或世间的磨难；他们的私生活也许不幸福，不可思议地混乱或滑稽，但不会因此就他们的工作性质和方向给予我们什么特别的启示。学者们置身于写作规矩遭破坏区域之外，而不拘一格确实使艺术家和作家的生活充满乐趣，这是他们文化创作的源泉。若科学家失聪，不会有人把它当作感觉更敏感的证据，若历史学家的婚姻不美满，也不会让人指望这对理解历史学知识会有什么帮助……”；物理学家查加夫(Erwin Chargaff)看法是：“科学家的自传属于一种最难驾驭的写作类型，如果说一个试图写下其生活的人所面临的困难是巨大的，并且几乎没人能成功地克服这些困难，那么科学家们所遭遇的就更是困难重重，他们大多生活单调、平凡，此外大多经常不知如何写作……” 传记作者伽夫罗格鲁叙述了科学家传记写作的另一个困难，就是如何在传记中把那些深奥难懂的、专业性极强的知识细节再现在要求通俗易懂的传记中：在撰写一部科学家的传记时，把技术性的细节描述到什么程度，是真正困难的部分之一。这是那些每次都需要澄清和确切说明的“标准问题”之一。当对某工作的技术性部分的解释没有任何“确凿的”含义，从而不能清晰地诉诸朴素的语言时，这一问题就变得更加困难。……一些科学家极其重要的贡献是与对技术性细节的理解密不可分的，那么，人们如何开始去解释这些科学家的工作呢？如果一个人对某论题一无所知，而且在关于此论题的一般领域中没有受过任何训练，那么，无论传记作者怎样煞费苦心地提供技术性细节，这个人都不可能仅通过阅读传记来学懂这一论题。另一方面，对于那些或是懂得这一论题，或是由于其训练而能跟上技术性细节的读者，传记所包括的内容就可能显得像是打了折扣的描述，没有恰如其分地达到特定阐述的深度。我并不认为一部科学传记应只面向具有科学背景的读者，我尽我所能让整个故事不依赖于技术性细节。在对科学工作的通俗解说和对它高度技术性的表达之间，西西弗斯式的徒劳几乎是一部科学传记与生俱来的特征。……（弗里茨·伦敦《科学传记》，刘兵等译，江西教育出版社，2002，第8～9页）
但是，这些困难既没有挡住科学家的传记作者们，也没有挡住科学家传记的众多读者。原因是多方面，例如，科学家传记可以揭示科学发现的实际产生过程；我们还可以从对一个科学家的研究，即研究他的道德，他的智慧和感情的发展过程这些个人的内在价值，来发挥传记的作用；传记也为系统地研究科学家的心理和科学发现模式提供了丰富的材料。关于一些著名科学家的研究、出版、宣传等已经形成一个产业，传记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领域。 关于传记的理论研究涉及到多个方面，例如传记的语言及其叙述方法、传记事实与虚构、传记资料的收集与选择、证据的可靠性确定、对传主行为的各种解释、传记作者的客观性和价值观、传记的历史变迁、自传的身份认同、时间与记忆、社会科学对传记的影响，等等。本书的第一部分将对这些问题作一些简单的讨论。 在第二部分中，本书讨论了牛顿、爱因斯坦、达尔文、居里夫人等几位著名科学家的传记以及相关的问题。这些问题既是对上述理论问题的进一步佐证，也涉及到科学社会学、科学哲学等领域，如同行评议、发现优先权的争夺、科学界分层。 在第三部分，本书将继续介绍一些科学家传记，对这些传记的选择并不严格遵循某个原则，具有一定的随意性，但这些传记都各具特色，其传主也可圈可点，可以看作是对以上两部分的延伸。 说到底，本书只是关于科学家传记的阅读笔记的汇集，对理论问题的探讨既不深入也不系统，对案例分析既不全面也不详细。尤其限于作者的阅读范围，对中国科学家撰写的传记、以中国科学家为传主的传记和有关那些不太著名的科学家的传记讨论得更为不足。更为重要的是，由于专业知识的限制，对科学家传记中的科学本身如科学研究方法、科学发现的重要性以及细节等问题的处理很少涉及。在科学家传记写作与出版逐渐升温的过程中，我们有理由期待关于科学家传记的更具开拓性的研究型专著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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