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羡煞福尔摩斯
基因神探
一
“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午睡正酣,是谁这
么不合时宜地打电话呢?我一边思忖着,一边懒洋洋地拿起床头的电话,“喂…”,
按照我往常的习惯,对着话筒的第一声喂字总要拖得老长,可这次在第一个音节
就被一个老妇的声音打断,
“是徐天宏吗?”
“正是。”
“我是迪豪的母亲,迪豪他……他被警察抓走了。”电话那头的话语中竟夹
带着低低的呜咽。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我忙追问:“为什么?”
“他们……”话未说完,迪豪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看样子事态一定很严重,
难道是迪豪又犯了什么更加严重的经济问题?我连忙安慰她,但除了让她不要难
过外,我实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良久,她才从哭泣中平静下来,接着说:“今天上午,两个警察把迪豪
传讯去,说他可能涉嫌一起杀人案,我想起你是侦探,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
“我现在就过来。”我匆匆挂了电话,连脸也顾不得洗就冲了出去。
这回,轮到我的头脑无法平静了,我实在没有想到迪豪会与杀人案联系在一
起。对于迪豪,凭着我俩多年的交往,我还是颇为了解。迪豪以前是我的大学同
学,不过后来改行投身金融业,成立了一家金融公司,是属于专门靠钱生钱的那
种。凭借他敏锐的洞察力,资产迅速增长,以至于今天在国内的金融领域已经有
举足轻重的地位。迪豪绝不是那种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这点我很清楚,因为他曾
经因偷税漏税“一进宫”过一回,虽说只是拘留几天,也算是有犯罪前科的人。
但要说杀人,我却无法想像,或用他的话来说:这种事风险与收益不成正
比。
我正在努力企图把一团乱糟糟的信息分析出一个条理来,忽然发现已经到了
迪豪住所门口。
二
李管家把我引入客厅,客厅里除了迪豪的母亲正红着眼圈坐在那里轻声啜泣
外,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警察小张,由于我在本地是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曾
协助警局破过不少案子,所以和不少警察都有交往,小张自然是在向迪豪母亲调
查案子,另一个却未曾谋过面。他们看到我来,都向我打了个招呼。那个陌生人
还站起来同我握手,我忙自我介绍道:“在下徐天宏。”
“原来是神探天宏,我常听迪豪提到你,在下是迪豪手下的副总经理,姓
杜。”
“杜先生,久仰久仰。”我说这话,倒并非全是恭维,迪豪在我面前的确常
提及这位杜先生,说他办事如何如何得力。不过,现在可不是寒暄的时候,我赶
紧就此打住。
小张看到我,也暂停了提问。我考虑到迪豪母亲正伤心之极,不忍再打扰,
便问小张:“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介绍一下。”
“非常乐意,今天清早我们接到报警,说豪门大酒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
们立即赶到那里,报警的是酒店的服务员,清早打扫卫生时,一打开512房间,
就发现房间的地板上躺在一具尸体,没敢走进去就连忙退了出来,然后就报了
警。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过酒店的保安已经封锁了整
个楼层,所以现场保护得很好。
死者叫王郁夫,广州人,到我市来洽谈业务,已经在这家酒店住了一个多礼
拜,是被别人用刀刺入心脏致死的。根据我们调查,王以前是迪豪公司的副总经
理,后来自立门户,两人的公司竞争得很厉害,有不少人反应他们俩常常在谈判
会议上言语不合,互相攻击。”
杜先生听着亦在旁边频频点头。
我想起来以前迪豪也常常在我面前提到王郁夫这个人,有一次酒喝得多了
点,还大骂王是叛徒,是无耻小人,可见两人仇恨之深,单凭这一点迪豪就是首
当其冲的疑犯。我暗想,这可对迪豪大大的不利,不过,凭着我对迪豪多年的了
解,迪豪断然不会冲动到去杀人的地步,迪豪在金融界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最
重要的就是依赖于他的冷静、理智。即使天塌下来,也临危不乱,不会头脑发
热。
小张看到我在沉思,停顿了一会,然后又接着讲:“根据我们现场调查,案
发时间大约在昨天晚上10点钟……”
小张的话尚未说完,迪豪的母亲突然插进一句话:“我从王婶家打完牌10
点半回到家,迪豪就在家里,还陪我聊了会天。”
因为从豪门大酒店到这里,即使车速开到最快也要近一个钟头,迪豪母亲的
意思自然是迪豪根本没有做案的时间。
“可是,”小张委婉地说:“贵府的管家昨天却请了一天假回家去了,直到
今天早上才回来。”
我自然明白小张的意思:作为迪豪的母亲,的确有包庇自己的儿子的可能,
而且,在法律上,疑犯的直系亲属是不能作证的,而作为第三者的管家当时却又
偏偏不在场。
我沉思片刻,对小张说:“如果现场还没有清理的话,你是否能够带我去看
看?”
按照往常,我的这种要求总是很快就被警察答应,因为他们也希望我能够发
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孰料,小张竟然说:“由于迪豪的影响比较大,市里对这
个案件很重视,还要派专人再来调查,所以现场到现在为止还完好无损,不过我
看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调查了,因为我们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喔?总不会仅仅就因为迪豪和被害者有一些过节吧!”
“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现场的凶器上发现了迪豪的指纹,
也只有他的指纹。”
“原来是这样,这的确是个极为有力的证据。”我甚至在想,如果是迪豪做
案,他怎么会这么糊涂,迪豪过去有过案底,自然也就在警察局有指纹记录,取
回现场的指纹一对照,立刻就能查到凶手,再简单没有了。不过,凭着我办案谨
慎的作风,我要求小张还是带我到现场看一看。
小张虽然有点不耐烦,但碍于情面,也不便推辞,只好和我上路了。
前半程,我们彼此均没有开口,小张只顾闷头开车,大概是觉得我有些多此
一举。
我则在一旁仔细分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忙问道:“小张,现场有没有其
他痕迹?”
“没有,”小张瞥了我一眼接着说:“难道凶器上的指纹还不够?!”
“不,除了指纹,犯罪分子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踪迹,像鞋印什么的。”
“没有,现场只有被害者的鞋印,迪豪大概做案后把鞋印抹掉了,或者是穿
了什么特制的鞋。”小张显然已经认定迪豪就是凶手了。
“哦,如果是这样,你难道没有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作案者如此谨慎小心,
连鞋印都没有留下,但为什么却会粗心大意到在凶器上留下自己的指纹?他完全
可以做案后把指纹擦掉,或者干脆戴着手套做案。”
“你的意思是……?”小张经我这么一说,也隐约感觉到里面有点蹊跷,立
刻加大油门,全速向豪门酒店开去。
三
我们到酒店的时候,楼下已恢复营业,又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有五楼楼梯
口还拉着警戒线,一个警察还在保护现场,我和小张出示了各自的证件,便获得
了通行许可。
走进512房间,王郁夫的尸体赫然成一个“大”字形,衣服有些零乱,显然
经过一场搏斗。胸口插着一把刀,刀身已然全部插入,只有刀柄留在外面。从位
置来看,应正好刺入左心室,尽管体外只有刀口部少许现已凝固的血液,但体腔
内一定是血如泉涌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死者的两颗眼珠竟然已被剜去。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自然绝不是什么印第安人的习俗,而是凶手知道这
样一个事实:王郁夫死时的一刹那必然对凶手极端仇恨,这种情况下所看到的情
形,当然也包括凶手在内,都映入瞳孔,留在视网膜上,这种影像在24小时之
内经过适当处理,可以显现出来。
这更加验证了凶手策划这场谋杀是经过极为周密充分的准备的。
我只有愈加仔细地寻找蛛丝马迹。
零乱的衣服上,地毯上,床上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连一根头发也没
有发现!
小张道:“我们之前都已经找过了,也没有任何发现。”
我皱了皱眉,再度走到尸体旁,王郁夫的两条手臂搁在身体两旁,两手微
缩,忽然,我发现他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丝血迹,再拿出放大镜仔细一看,好
像还有一小块皮屑。
我顿时兴奋起来,把小张叫过来:“快看,这一定是王郁夫和凶手搏斗时手
指甲抓破对方留下的!”
小张连忙叫来专人把这唯一一点蛛丝马迹小心翼翼得取出送去做DNA指纹鉴
定。“等到明天DNA鉴定结果一出来,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迪豪究竟是不是凶手,
只要这个取样不属于迪豪或是王郁夫自己。”我说。
在我们确信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痕迹后,便离开了酒店。
小张回局里,我则直接驱车至迪豪的公司,希望能够从公司员工那里得到些
有用的线索。因为,我凭直觉几乎可以肯定凶手不是迪豪,而这个凶手只要没有
犯罪记录,DNA数据库里是没有他的数据的,也就是说,要想抓到元凶,还是要
首先确立疑犯,再将在现场所取标本的DNA和疑犯的DNA一一比较。
四
第二天下午,天依旧是那样闷热,催人昏昏欲睡。不过,今天,我倒睡意全
无,一直等到4点多钟,终于来电话了,刚拎起听筒,就听到小张在那一头兴奋
地喊:“DNA指纹鉴定出来了,不是迪豪,也不是死者。”这点基本上在我的意
料之中,所以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惊讶,只听小张接着道:“我们已经释放了迪
豪,而且根据我们收集的线索,准备对几个重点疑犯做DNA指纹测定,不过,我
有一点还是想不通,既然迪豪不是凶手,那把刀柄上怎么会有他的指纹呢?”我
知道小张他们显然过分低估了现在罪犯所掌握的技术能力,因为我以前曾经专门
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为了让小张更加信服,我让小张到我的研究所来一趟,他欣
然答应。
走进研究所,我把一台形似复印机的机器同旁边一台刻印机连在一起,然后
让他把双手手掌向下展开按到屏幕上,过了一会,刻印机便在我放入插槽的一张
皮革上打印起来,不到两分钟,就打印完成,小张拿起皮革仔细一看,上面布满
了密密麻麻的指纹,再与自己的指纹一对比,竟然一模一样,这回,小张全然明
白了:“原来凶手是戴着刻有迪豪指纹的手套做案,真是老奸巨滑!那么凶手一
定日常同迪豪接触颇多,才有机会收集到他的完整的指纹,再拿到刻印机上刻印
在一副皮手套上。”“所以,你们的疑犯也应该在迪豪日常的圈子里找,而且,
有明确的作案动机,不管怎么样,只要凶手确实在几个疑犯当中,到明天,DNA
指纹鉴定结果一出来,就可水落石出了。”我道。
五
我和迪豪去打高尔夫的时候,天气已渐渐凉爽。
“唉,我一连忙了几个月,才使公司恢复正常,尤其要找个好的人选顶杜副
总经理的缺,实在不容易。”
“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这么欣赏他。”
“能力和品德是两码事。其实我也预感到得像杜副经理这样有能力的人不可
能心甘情愿地为我当副手。而且,说句老实话,就冲着他这次整个作案的设计,
我更觉得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迪豪看到我面带惊讶之色,又继续说道:“你看,王郁夫是我们公司最大的
对手,杜副经理冒充我来杀他,这样一来,除掉了王郁夫的同时也能置我于死
地,他自然是接我位置的不二人选,而且他又少了最有力的商业敌人,真是一石
双鸟啊!”
“唉,你竟然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你用人不当,都是你这种过分强调小聪明,
忽视品德的用人观点差点害了你,也许首先你这根上梁应该先正起来,下梁才不
至于歪了。”
他就是凶手!
自从十几年前,英国遗传学家杰弗瑞(Alec Jeffreys)首次创造了“DNA指
纹”这个词以来,DNA指纹鉴定已经协助司法部门破获了近千起案件。有的罪犯
因为以前缺乏足够的证据而一直逍遥法外,最终不得不屈服于DNA指纹鉴定面
前;还有些则是借助于DNA指纹彻底洗脱罪名,从漫长的铁窗生涯甚至是绞索跟
前挽救回来。DNA指纹鉴定由于其得天独厚的优越性已经成为司法部门不可或缺
的强大武器。
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DNA指纹与传统意义的指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这两
者唯一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都具有独特性,即世上几乎没有两个人具有完全相同的
指纹,更没有完全相同的DNA指纹,因而两者都在司法机关的身份鉴定上有着举
足轻重的地位。
尽管传统的指纹识别在近一百年来,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成为司法部门
最为有力的取证之一,但它同样有一些无法克服的缺点。一般来说,在财产犯罪
中,较易发现罪犯的指纹,而在大多数暴力犯罪中,取得罪犯的指纹就往往不是
一件易事。而且,罪犯越来越狡猾,做案时戴手套或者做案后有意擦去指纹,使
得破案人员的取证变得更加困难。另外,由于指纹只存在于人的指尖,罪犯甚至
可以采用烧伤或者手术的方法较为轻易的改变指纹,至于前面小说中制造假指纹
的情形虽至今未有听说,但只怕已为时不远。
事实上,人们很久以来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解决
的办法。如果单单要满足独特性这个条件并不算困难,正如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
同的树叶一样,人体很多“零件”都是“举世无双”的,从眼底图像到每个细胞
表面,都可以作为身份鉴定的指标,但就实用性而言,则要差很多,只有DNA指
纹才综合了独特性和实用性的特点,因而成为可以与传统指纹相媲美,并且更加
优越的方法。
对于像人类的DNA这样一个具有数亿碱基对的大分子,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独
特性。尽管人与人之间,99.9%的DNA都是相同的,但剩下0.1%的差异仍然意味
着约有三百万个碱基对你我彼此不同,这样庞大的差别用于身份鉴定实在绰绰有
余。
而同时,DNA作为生物的信息库,在人体的每一个组织,每一个细胞都有一
份完全相同的拷贝(除了极少数种类的细胞,如红细胞等,因为没有细胞核,自
然也缺乏完整的DNA)。
以前一些人为了向别人表示自己痛下决心,信誓旦旦得咬破手指,写下一封
血书,我想不管这些人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实在可以算是“坦诚相待”
了,一封血书上不知有多少他的DNA,因而不知暴露了多少自己的信息。我们可
以知道他的种族,性别,身材,外貌,血型,有无先天的遗传病或后天患某些疾
病的倾向,甚至还可以部分地了解他的气质类型。
除了“放血”会泄露你的机密外,你至少会因为一百种其他方面的“不慎”
而隐私尽泄。不小心被划下一小块皮肤,拔下一根头发,甚至只是舔了舔邮票背
面唾液里也可能含有不少细胞。由此可见,不随地吐痰除了是禁止你影响环境卫
生外,还是在劝你不要像散发宣传品一样到处散发自己的个人隐私。
DNA的这种容易得到的特性在其他方面很难把它看作一件好事,但对司法部
门来说,却正构成了其得以广泛应用的基础。因为犯罪分子在作案时,尤其在暴
力犯罪时,几乎不可避免地会留下能够提取出DNA的蛛丝马迹。
1998年,当我和许多人一样,正在被电视上美国总统克林顿在法庭上手按
圣经信誓旦旦宣誓的情形所迷惑时,一个无可置疑的证据把克林顿的誓言击得粉
碎:在该案的女主角莱文斯基的裙子上,发现了一块精斑,自然,这又是DNA指
纹大显身手的好时机,经鉴定,正是克林顿留下的污物。对于本案方方面面的讨
论,我在此无意涉及,只是希望借助这个众人皆知的例子,使大家对于DNA指纹
鉴定的应用有进一步的了解。
你也许已经在想像我们收集到某些标本,然后抽取出DNA,接着开始读取整
条DNA分子来查找所有的差异。事实上你所设想的实在大大地高估了我们的能
力,读取整条有30亿碱基的一个DNA分子,到目前为止绝非几个人几朝几夕就
可以完成的,而这项工作正是目前由全世界的科学家通力合作的人类基因组计
划,一项无论从投资还是从意义都较曼哈顿计划和星球大战计划有过之而无不及
的跨世纪计划。如果你是一个政府财政的预算人员,将会遭到全国纳税人的声
讨,因为你的浪费实在惊人,就好像为了杀死一只蚊子而动用原子弹一样没有意
义。别忘了,我们在这儿要做的,只是鉴别身份而已。
因此,实际上生物技术人员采用的方法要比你想像的简便实用得多。
在我们每个人的基因组中,除了那些决定我们有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基因
外,还有些DNA序列至今为止没有发现有任何作用,甚至有人将它们称为“垃
圾”序列。在一向以设计巧妙精简而著称的人体内竟然有这样一堆垃圾,实在令
人难以想像,也许只是我们目前没有发现这堆“垃圾”之中所蕴藏的宝藏罢了。
但不管大自然在我们的基因组里留下这么一堆“垃圾”究竟出于什么动机,
至少我们已经发掘出它们一个有用的价值,利用它们含有的一些短的串联重复序
列(tandem repeat)进行身份验证。例如要鉴定一个疑犯是否是真正的凶手,
我们只需从他浩瀚的DNA分子中扯下几段这样的DNA碎片,与作案现场收集到的
DNA进行比较,如果这两个人之间有3个DNA片段都一致,那么这个疑犯就是真
凶的可能性为2000:1;如果他们有9个片段相同,这个概率更是提高到10
亿:1,而在实际办案中,通常要比较13个以上的片段, 这就意味着一旦这些片
段都一致,我们完全可以确证无疑地说:他就是凶手!
神探的尴尬
不过,在你下定论之前,最好先能够让人们确信DNA指纹是安全而且可靠的。
你也许首先要解决的是一些技术上的难题。例如,DNA是一个不太稳定的分
子,在外界暴露时间过长,可能被曝晒或细菌降解,这样得到的结果是否还能够
有效地排除疑犯?操作过程中用到的PCR技术是一个高度敏感的系统,如果技术
人员在操作过程中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将自己的DNA污染了标本,后果可想而
知。
另外,我们前面得到的概率都是以整个人群为单位,但在实际生活中往往某
一个种族更多地聚积在一起。比如,某种串联重复序列有20个等位片段,分别
用A至T序列号标记,任何一种等位片段在整个人群中出现的概率都是1:20,
但是由于串联重复序列是遗传自祖辈,就造成种族间分布的不均衡性,如串联重
复序列A在汉族中出现的概率可能远远高于1:20,而在高加索族则非常稀有。
显然,要解决这个难题的最好办法就是以各个种族为单位分别研究这些串联
重复序列的分别频率,可是正当群体遗传学家准备着手研究时,却一波未平,一
波又起,这种试图以种族为界限研究种族内部基因发布频率的做法引起了广泛争
议,起因是一些人认为这和几十年前惨无人道的优生与种族净化运动如出一辙,
并且是在为种族歧视提供所谓科学根据。
还有一个争论的焦点在于是否有必要建立一个全国性的DNA指纹库,把每个
人的DNA指纹都存储其中,这样,把在现场的取样分析后,只要和DNA指纹库中
的数据进行比较,即可立显罪犯原形。但是也有不少人认为这样做侵犯了自己的
隐私,至少在感觉上不那么舒服;当然另外一些支持者则反驳道:如果你是清白
无辜的,又何必害怕提供自己的DNA指纹?一时间谁是谁非难下定论,但目前更
多的地方采取的是个折中的办法,即仅把有犯罪记录的人的DNA指纹输入数据
库。而在一个具体案件,除了对照现有数据库中的DNA指纹外,更重要的就是通
过其他线索确立若干疑犯,再利用DNA指纹进行排除和确定。
看来,科网和法网只有相互结合,才能做到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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